为了安抚百姓,叶箫不得不远离他们,而那种情况下,他身负重伤,还没来得及救治。

    他麻木地准备离开,而就在这时,一个小女孩追出来,对他微笑着说谢谢他救了他们,递给了他朵白色小花。

    在沙城里,四处荒漠化,开花极为不易,花是沙城百姓们最为珍贵的物品。

    整个戏走下来,叶箫内心戏很多,演绎难度较大。

    这种情况下,讲一下戏保险些,更何况许慎对江恪还有点那种心思,这段时间对江恪的关照大家都看在眼里。

    江恪站在城门边准备绑威亚,灯光老师正在对着场景调试光源,邹慕在旁边站着候场。

    王铭收回视线,就听见许慎淡淡地道:“不用讲,他悟性挺好。”

    好的导演需要给演员讲戏,但并非做保姆,什么戏都指点,那样反倒不好,没有给演员自己发挥的空间。

    《苍神》开拍这么多天,也逐渐走上正规,无需人时时刻刻再盯着嘱咐。

    王铭想了想:“那也行。”

    他没多问,这是许慎自己的事。

    安静了会儿,许慎忽然问:“下午江恪哥哥找过来,是怎么回事?”

    王铭反应了会儿:“我们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就看见他哥哥忽然闯进来,是影视基地负责人带过来的,看起来像是要吃人,你不在,也没人敢拦他。”

    许慎伸手捏了下眉心,透明镜片后那双漂亮眼眸轻轻阖上。

    江铎要过来找江恪算账,早该来了,为什么忽然今天来?

    听剧组的人说什么,两人吵架的时候,江铎提及偷钱,问到钱是从哪儿来的,再跟之前江恪找他和骆远搭桥联系上。

    江恪究竟在搞什么?他是欠了债还是赌博?

    这些疑问或深或浅,盘旋在许慎脑海,但又缓缓被许慎摁下水底,沉下去。

    算了,这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他想这么多干什么。

    马上准备走戏,镜头对准城门,无关人员退场。

    许慎站在监视器后,抱着手,眼眸垂下。

    第四十五场一镜一次,场记打板,王铭喊开拍。

    大家注意力都放在片场,许慎身边忽然来了个人,轻声喊他许导,他扭头,看见场务把手里的保温饭盒递给他:“许导,是我们的疏忽,忘记您没吃晚饭,您先垫垫肚子。”

    保温饭盒里,小米粥配养胃汤,还有份蔬菜沙拉。

    许慎嘴挑,剧组伙食吃不惯,大鱼大肉荤腥之类,他都不喜欢,之前跟场务说过不必准备他的食物。

    可这份食物却颇合他心意,原本不觉得饿的胃空空荡荡。

    许慎接过,对场务温和道谢。

    在监视器前盯戏的王铭注意到动静,抽空瞥了眼,哟了声:“我们剧组伙食什么时候这么素了,许导您吃得惯吗?要不然让人再去给你买点肉菜?”

    许慎心不在焉地喝粥:“不用,别分心,好好盯戏。”

    江恪一袭白衣,乌发披散在身后,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手持长剑,砍出去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月华洒在他周身,美好得不似真人。

    看江恪武打戏,是场视觉盛宴。

    王铭盯着监视器,感叹道:“江恪以后保不齐会大火。”

    他就没见过这么好的苗子。

    许慎开始吃蔬菜,他吃蔬菜很慢,像兔子啃胡萝卜,刚吃一口,感觉味道有点熟悉。

    跟上回江恪请他在故事酒吧里吃的蔬菜味道一样,原来故事酒吧也送外卖?

    剧组真是有心了。

    吃到心仪食物,许慎心情不错:“他会火的。”

    不过要等男主攻回来,江恪的事业线才会被带飞。

    王铭笑了下:“你这语气倒是挺笃定,像是预言家似的。”

    慢吞吞吃蔬菜的许慎动作一顿,旋即若无其事继续把食物往嘴里送。

    “不过有时候你给我一种感觉,”这会儿聊天氛围很好,王铭随口道,“你始终游离在外,怎么说呢,像个清醒过客,跟我们这些凡人融入不到一起去。”

    周围只听得见机器运转声音,格外静谧悠长,半晌,许慎仔细擦了下唇角,把饭盒收拾好,语气淡淡:“你可以去写诗了。”

    王铭笑了笑,眼神一直落在机器上。

    一场大战结束,在叶箫指挥下,他们用火烧连营的方式获得胜利,大火漫天,火光中是妖物们的哀嚎,空气被高温烤得变形。

    修士们在半空中,终于松了口气。

    这场戏到此落幕,全场等着导演喊卡,王铭颇为满意地拿过对讲机,卡字还没喊出口,一边的许慎抱着手道:“重拍。”

    王铭张圆的嘴收回去,愣了愣:“啊?”

    这不拍得挺好的吗?很流畅很漂亮。

    “没有杀气。”许慎简短点评,“这是上战场,不是开选美大会。”

    王铭摸了摸脑袋,讷讷道:“这,能看得过去就行了吧?到时候后期做个特效,配乐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