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慕眼底,满是快意。

    拍卖会差不多结束,宴会大厅门敞开,结束完慈善晚会的人鱼贯而入。

    这会儿没有摄像头,没有记者,没有采访,是这些名流贵人们难得放松的时间。

    许慎应付这种场合游刃有余,骆远带他引荐些娱乐圈中手握资源的大佬们,许慎陪他们聊着天,可眼角余光一直在捕捉桃子视频的陈总。

    陈总离他不太远,许慎刚想跟这些人打完招呼后就去找陈总,可下一瞬,陈总却直接走开。

    许慎追了两步,有个侍者端红酒走过来,给他递红酒,谈合作免不了喝酒,这酒送得挺及时,许慎顺手接过,再去找人时,陈总已然不见。

    骆远视线落在他手上那杯酒上,不紧不慢走过来:“怎么?你要找谁?”

    许慎微微摇头,抿了口酒:“没什么。”

    骆远是对家投资方,他跟别人谈合作,自然不能跟骆远说。

    “看来那人这会儿不在,”骆远顺手搭在他肩膀上,把他带着往回走,声音温和道,“刚才李先生很欣赏你,先跟他多聊两句吧。”

    看见许慎转头回来,李胜笑道:“刚才说到哪儿了?小许,听说你在做电视剧是吧?好玩吗?”

    这是大多数人对原主印象,纨绔,不务正业,就连唯一梦想也被拿出来随意开玩笑。

    他们没觉得许慎能做出什么成绩,只当他是来玩玩。

    许慎姿态闲适优雅,温和地道:“还行,等电视剧播出就知道好不好玩了。”

    周围人发出轻微笑声,显然都在当他说儿戏。

    “我跟你爷爷是旧交。”李胜看许慎就是在看小辈,他不介意提携一把,“如果做电视剧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来找我。”

    他是华国中央影视协会会长,市面上所有待发行的影视作品,都得通过协会审核。

    许慎朝他举杯,不卑不亢道:“那就先谢过李叔叔了。”

    许慎的态度不浮躁,又很沉稳,李胜觉得他跟小时候见过的不太一样,生出点好感来,接了他这杯敬酒:“现在都是年轻人的天下了,你们可要好好加油才是。”

    聊了会儿天后,许慎觉得有点热,不知道是不是在室内待久了有点闷沉。

    他伸手扯了下领带,脸颊泛起抹嫣色,仿佛水彩在水中晕染开来,薄薄一层,衬着那双仿佛被水洗过的眼睛,有种说不出撩人意味。

    骆远注意到他异状,关怀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这种感觉说不上来,许慎听人说话都像隔着层回音。

    “是有一点,”许慎反应慢半拍地道,“我想休息下。”

    他等会儿还要去找桃子视频的陈总,要保证自己有最好状态。

    “楼上有专门为宾客们准备的休息室,”骆远体贴备至,“要不要我带你上去?”

    头有点晕,四肢逐渐变得绵软无力,许慎好歹在现实中当了多年导演,这会儿再迟钝也该意识到不对劲,他迟疑道:“我觉得我需要去医院。”

    “去医院吗?”骆远看他状态不佳,伸手扶住他,许慎没法儿控制身体,轻飘飘倒在他怀里,他轻声道,“去医院也行,这儿人多,你待着不舒服,先去休息室待会儿,我找医生过来帮你看看,你觉得可以吗?”

    骆远声音很轻柔,很周到地在为他考虑。

    许慎实在难受,他昏昏沉沉地点头:“好。”

    骆远眼神轻轻一闪,他转而对其余人打了招呼离开,旋即半扶半抱许慎往电梯那儿走,等候多时的侍者迎上前来,为他们摁下电梯,跟他们一起走进去。

    站在旋转楼梯二楼的杜同不经意间看见这一幕,有种非常不吉祥的预感涌上来。

    几分钟后,邹慕若无其事般走到电梯旁边,也进了电梯。

    杜同眼皮开始猛烈跳动。

    怎么回事?许慎看起来好像很难受,骆远为什么不带他出去打车反而直接进电梯?爱丽丝酒店可没有医生!

    邹慕跟上去又是为了什么?

    而且这个场景非常地……似曾相识。

    杜同记得,邹慕就是这么攀上周沉的,他匆忙赶到酒店,然后就看见这辈子最恶心的一幕,至今难以忘怀。

    仿佛有根埋在肉里的细针一下又一下地冒出来,刺出一滴滴小血珠。

    杜同攥紧拳头,没有跟正在几步远处谈事情的周沉打招呼,转身疾步往电梯那个方向走过去,酒店大厅电梯是透明的,他看见他们在二十二楼停了下来。

    周沉几乎是瞬间发现杜同离开,他表情阴骛地跟正在说话的人说了声抱歉,转头去追杜同。

    光滑地板砖在脚底下蔓延,杜同越走越快,心却越来越慌,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要去追许慎,还是去追亲眼看见周沉出轨的那天。

    他感到没办法呼吸,刚跑过一个转角,他猝不及防撞到一个人,杜同连对不起都没说,一把将那人推开,只想快点,再快一点。

    忽然,他面前的路被人拦住。

    “你脸色很难看,”江恪皱起眉头,“周沉又欺负你了?”

    说这话是因为,他同时也看见追在杜同身后的周沉。

    “江恪。”杜同面色发白,过去记忆如同水草纠缠他,死死将他往底下拖拽,他紧紧抓住江恪手腕,也不知道在说给谁听,“许慎他被骆远抱着带到二十二楼,邹慕也跟上去了,我有点怕出事,你快去,不然来不及了!”

    不然来不及了,快一点,再快一点——

    江恪脸色蓦然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