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黑色的指甲里有细碎的血肉,它确实抓住了什么。

    宁宿转头看到蒋樱脸色苍白,胳膊上缠了厚厚的白布,隐隐有血渗出来。

    她又惊又气,“这是什么鬼东西!”

    苏往生说:“我的也变异了。”

    他们院里十二个花侍,其中八个玩家,四个原生世界花侍,昨晚死了一个原生世界花侍,还剩下十一个。

    其中,一共有六个玩家,一个原生世界花侍带回了花。

    第一天的表现比其他院子里好很多。

    此时,除了宁长风的,六盆花都摆在凉亭里。

    除了那个长成尸手的,苏往生那个深蓝色的花,一夜过去在花蕊中长出了两颗带小气孔的眼珠,正诡戾地转动着。

    还有不知底细两个玩家中的一个,他的花心是红色的,从翠绿色的叶片中伸出一条猩红的舌头,舌头上粘稠的液体汇成一条,不断向下延伸。

    玩家们震惊地看着这诡异又恶心的场景。

    “这他妈的是什么生物?”

    “这是到底是什么世界啊。”

    “我们要伺候的就是这玩意?”

    祝双双那盆花没有变异,还是昨晚带来的样子。

    宁宿的花也一样,静静地长在盆里,除了垂着花头比刚来时有点蔫外,没有其他问题。

    不过,宁宿想到昨夜里的“嘭嘭”撞击声,疑惑地又看了一眼他的花。

    戴冬盯着那几个盆变异的花,忽然说:“你们说,这是不是有那些人形花祭品的原因?”

    几个玩家一愣。

    昨晚他们都从白发花侍那里知道了,黑色沼泽被称为什么孕神之地,神眠之地,是非常神圣的存在。

    而从孕神之地长出来的花,有人类身体的部位,而且他们信仰的神就是花神,因而他们的祭品就是以人做出花形,这似乎也说得过去。

    花里长出的人体部位正不断蠕动挣扎,出现这么诡异的事,野南望却没出现,他们不知道该问谁,要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到了傍晚,野南望还是没出现。

    玩家们商议了一下,还是决定一起去黑泽。

    虽然这些花很诡异,但野南望说了他们不侍花,是不可能见到神的,所以没有花的花侍,还是想找到属于自己的花。

    其他玩家也要去研究那片所谓的孕神之地。

    在黑泽遇到其他家族的花侍,交流中得知,他们也遇到了这种情况。

    玩家们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他们要侍奉这种东西,别说用心侍奉,晚上放在房间都睡不着觉。

    宁宿咸鱼跟在他们后面,听着他们讨论,视线余光捕捉到,白发花侍正盯着蒋樱那盆花看。

    准确地说,是在盯着花里长出的那只手。

    宁宿视线移到那只手上。

    那只不断挣扎的手,确实是一只死人的手。

    其实除去死手的颜色,个别部位的腐烂,那只手原本应该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宁宿又仔细观察了一会儿那只手的动作,手无意识地模仿了一下,“唔”了一声。

    当天在其他玩家的帮助下,他们院里没找到花的花侍,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花。

    即便其他有玩家帮助,这一次也并不轻松。

    沼泽前面的花,都不知道被多少批花侍找过了,已经没有花,要想找到花,就得向更深处寻找。

    这就是说,每次都要比前一次更深入,更困难。

    好在,他们现在都有花了。

    当天晚上,入睡前玩家们都不太安心。

    主要是这怪物花太诡异了。

    很多房间里,玩家们商议的是,一人睡几个小时,轮流守夜。

    宁宿和宁长风这里自然不用。

    睡前,宁宿看了一眼他的花。

    两枝上各有四个花头,八个红色的花头,正收拢着花瓣,像小包子一样。

    宁宿盖上被子睡了。

    夜里他又听到了“嘭嘭”声,这次没有不想离开的美梦,宁宿听到声音睁开了眼。

    午夜十二点,月光透过木屋白窗纱照进来,朦朦胧胧驱散了一些房间里的黑暗。

    在黯淡的光线里,宁宿看到两个鬼小孩正静静地并排坐在木榻上,一个在白白的月光下,一个在隐没在黑暗中。

    他们一起面向那盆花,目不转睛地盯着。

    “嘶呀”。

    一个红色的花头慢慢膨胀,越来越大,在幽暗之中,花苞顶端渗出红色液体,马上要绽开。

    “嘶呀”就是顶部花瓣撕扯开来的声音。

    血色液体越溢越多,锯齿形的红色花瓣展开,立面露出一个人头。

    血淋淋,面容模糊的人头。

    头发被血色液体黏成一缕一缕,如脏腻的花蕊,贴在血糊糊的脸上。

    人头上的嘴巴歪歪扭扭张开,好像要发出呐喊,亦或是婴儿般的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