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宿:“嗯。”

    两人一身轻松地下楼。

    宁长风说:“兄弟,我向上次踢你花笼道歉。”

    “嗯。”宁宿说:“你得尊重我的信仰,尊重我的圣花。”

    宁长风瞥见宁宿脖颈的黑血管,问他:“你的身体?”

    “啊,”宁宿淡淡地说:“我所在的世界后来丧尸爆发,我成了一个特别一点的丧尸。”

    说完这句话,他见宁长风绷着下颌,问他:“你被别人砍了三个脑袋,是不是还有六个?”

    宁长风:“……”

    不知道为什么,宁宿这眼巴巴的眼神,并不像一点不想砍他脑袋的样子。

    难道他推测错误了?

    “不是,还是有九个。”他说:“我只跟你说了啊,我的九个脑袋不是砍一个少一个,而是要一起全部砍掉才能杀了我,但凡我还剩一个脑袋,就死不了,就能全部恢复。”

    宁宿惊讶地睁大眼睛,“可再生资源啊,那不是可以砍吗?”

    宁长风:“……”

    宁宿摇摇头,“那不就是骗师社长了吗。”

    宁长风心里有点不是滋味,酸酸地说:“你对师天姝很好啊,上次在基地河底,为了帮她一脚把我踹飞,这架拉得也太偏了吧。”

    宁宿丧尸面瘫脸,“我这不是怕你万一以后后悔吗,得几个火葬场啊。”

    宁长风:“什么火葬场?”

    宁宿呆呆的脸上露出细微的鄙视,“追妻火葬场啊,你没看过小说吗?”

    宁长风:“……”

    两人从楼上下来时,被一众玩家围观。

    不愧是游戏基地排名第一的玩家,移植完圣花当天竟然就下来了。

    天已经有些暗了。

    宁宿坐到床上,忽然特别轻松,或许是和宁长风的交谈,或许是祝双双成功离开副本了。

    他没有顾忌了。

    接下来,他只要好好养圣花就好了。

    苏往生显然也非常轻松开心,正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

    左边的花风也一样,他正坐在床上,一边画画一边哼唱着神之赞歌。

    宁宿笑了一下。

    这阴暗潮湿,炼狱一般的大殿,好像有什么明亮又倔强的东西在生长。

    夜色越来越深,大殿里又响起惨叫声。

    惨叫声过后,他们爬到床上睡觉。

    就这样,随着圣花越长越大,对人体的破坏在加深,痛苦也在不断加深。

    可是,他们都这样顽强地坚持下来了。

    有一天晚上,圣花活跃后,花风根本爬不起来,宁宿伸手拉他也跌了下去。

    苏往生笑着要拽宁宿,他的圣花长得很奇怪,全部长在他的左侧,这让他的身形很不稳,刚一抬脚就跌倒了。

    “……”

    方琦干脆也坐过来了。

    苏往生拉他的手看,“你的圣花长到手指这里了。”

    方琦戳他胳膊,“你的怎么都长在左边,右边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

    花风摸宁宿的额头,“这里像是有个朱砂一样。”

    宁宿微微闭了闭眼,手指放在他的手掌上,“里面还有血吗?”

    宁长风拿着湿毛巾回来时,见四个男生互相依靠着坐在一起。

    他们头顶上有一盏银质灯托,上面烛光昏黄,遮不住他们脸色的苍白,还加重了憔悴。

    他们互相抚摸着手上脸上突兀的各色嶙峋血管,苍白病态的脸上露出虚弱的笑。

    宁长风用道具把这一幕留了下来。

    花神殿的花侍越来越少。

    这艰难的一夜过去后,早上白衣人又来带走一个人。

    是戴冬。

    他不是没撑住圣花的生长,而是圣花在他体内枯萎了,和孟林嘉一样。

    在这之前,白衣人用过各种方法刺激他,可他的情绪一点起伏都没有。

    他早就不想活下去了。

    宁宿坐在床上,看着白衣人像扛着孟林嘉一样,扛着他出去。

    戴冬脸上一片暮气,眼神没有定点。

    孟林嘉还能将眼里的最后一点光,放在男朋友的尸体上,而他没有。

    他就这样被扛出了大殿。

    刚进副本时,他冷静自若,侃侃而谈。

    蒋樱死去时,他痛苦愧疚,夜夜噩梦。

    被带进花神殿时,他崩溃痛哭。

    在花神殿,他暮气沉沉。

    直到,被扛出黑门,他才笑了一下,像刚进副本时一样。

    他伸手抓了一下,像是在抓蒋樱。

    他在白衣人带走蒋樱时没伸出的手,在最后伸出去了。

    宁宿顺着他伸向的方向看过去,那里是圣女。

    贾晨升颓丧地坐在床上,抹了一把脸。

    作为最会分析副本的鸿羽社社长,他不可能还不知见神的方法,他留在这里,一部分原因是想让戴冬坚持下去。

    戴冬走了,可他还不能离开。

    他还要为社团带回这个副本的完整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