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情是因为华葳郡主之跋扈,京中女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屑是因为,孟家是前朝旧臣,还是背主求荣才换来如今的爵位。

    孟芫一概视若无睹。

    不大会儿,始作俑者华葳郡主亲自盛气凌人而来,她站定在孟芫眼前,从头到脚打量了半晌,才颇不屑的开口,“我还当是什么姿容出众的狐媚货色,竟让慕家如此看重,原来也不过是只落水的野鸡……”

    这话当真是十分不客气,孟芫却仿似充耳不闻,还和身旁丁三姑娘继续讨论今春时兴的绣花样子。

    方才被气走那女使见自家主子被冷待,免不得替主子发声,“我家主子同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孟芫连华葳郡主都不睬,又怎么会答个女使的话,索性望着戏台的方向继续表达无视。

    那女使愤然上前,伸手就要拉孟芫起身,“我家郡主且还站着,哪有你坐着的道理。”

    可还不等碰到孟芫衣袖,倪氏身侧的秦妈妈已经拦在身前,一把将那女使撞个趔趄。

    “这位姑娘好没道理,我家主人受邀参加慕府祖太夫人的寿宴,一没扰人清净、二没招惹是非,凭什么就不能在席间安坐?”

    华葳郡主见自己女使吃了亏,立刻将眼一竖,“就凭我是当朝英王殿下的掌珠,敕封郡主的身份,莫说我只是让个臣女起身回话,便是我要她跪在我面前磕几个响头那也是正理。”

    偌大的园子这一瞬静了下来,连戏台上的鼓乐都断了鼓弦。

    孟芫缓缓站起身,语气仍是淡淡,“原来竟是当朝郡主,恕我方才眼拙,竟半点没瞧出来。”

    华葳郡主还当孟芫这是服软了,从鼻孔里哼出一声,“既知道我是谁,还不乖乖给我跪下叩头。”

    孟芫向华葳郡主身后瞥了瞥,没有应声,华葳郡主干脆上手去按孟芫的肩头。

    身后不知何时到场的一行人终于看不下去,为首者将手中蟠桃木手杖往地上一敲,“华葳郡主好大的排场,竟将威风耍到我博望侯府来了,用不用我这老太婆也给你磕几个响头于你尽礼?”

    孟芫松了一口气,总算不用应付这个麻烦且无脑的郡主了。

    而闻听声音的华葳郡主后知后觉转过身,这才发现,人称小太岁的博望侯慕淮正搀着顾氏祖太夫人站在身前,周遭是慕家大大小小的近枝亲眷,而皇帝的长女,当朝长公主也赫然在列。

    不知已在她身后看了多久。

    华葳郡主心下一惊,父王此行特意交代过,让她想方设法讨慕府人的欢心,眼下,怕是难成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催化剂第一弹,biu~~~

    第17章 【心头好】

    华葳郡主是英王长女,却不是英王正妃所出,她能获封郡主,全赖生母是英王表妹,且一向得宠,而她嫡母又有意捧杀,才将她养出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性。

    她今日来慕府,是带着不小的怨气的。只因她父王前些时日当众代她求亲,欲和当下的博望侯慕淮结作鸳盟。

    华葳郡主嫌弃慕淮声名不佳,其时心里是不大乐意的。

    要不是生母劝慰她待将来父王继了大统,她身为长公主大可豢养喜欢的男宠,若不喜驸马更可拒而不见,她才不会勉强应承。

    谁知慕府知悉后非但没有吹吹打打遣人到英王府邸求亲,反而和前朝遗臣孟家勾搭上了。

    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放着金尊玉贵的郡主不娶,却挑了个遭人诟病的岳家?

    华葳郡主顿觉被人在脸上狠狠打了一回,心头似堵着屎蝇般恶心,但碍着父王耳提面命,今日不得已才盛装而来。

    为的,就是当众将那不知哪个牌面上的野丫头比下去,让慕家悔不当初,回心转意。

    谁知她此番出师不利,还没等在孟芫跟前立威逞狂,就被慕家人打断,且恰好还被那位历来不易对付的姑母馨元长公主给撞见。

    华葳郡主这脸色登时就变颜变色,时而红时而白又时而黑,精彩万分。

    馨元长公主是元后嫡长女,身份贵重岂是一个拿了鸡毛作令箭的郡主可比,她见这个不知所谓的侄女又在外头惹是生非,且还犯到了慕侯跟前,纵是不屑理睬也得站出来表个态。

    “老封君息怒,可别被这不懂事的疯丫头扰了兴致,今日可是您六十的整寿,这宅子里有哪个能越过您去?莫说您要拜她,就算赏她个好座都算是给我这做姑母的留着颜面了。”

    在场众人听出长公主口中鄙夷之意,有的忍不住掩唇窃笑,心说这目中无人的野蛮郡主就该有人好好治她。

    馨元长公主这还不算,又指点着华葳郡主,“还不向老封君认错道歉。”

    华葳郡主看着周遭满是瞧她热闹的贵妇,心里怎能甘愿,要是今日服了软,恐日后再没法抬起头在京中行走了。

    想到这里,她梗了梗脖子,“我不过是让个亡国降臣家的臣女给我施礼,这有何不对?姑母纵使是我长辈,也总要讲讲道理。”

    馨元长公主又不认识孟家人,当然不是为了给孟芫撑腰,她出言教训侄女,纯属因华葳郡主喧宾夺主、惊扰了主人家的寿宴,更失了天家骄矜持重的体统。

    此番见华葳郡主如此冥顽不灵,馨元长公主也不再给她留什么余地,直接吩咐身后的嬷嬷,“好好好,你竟连长辈的话也敢顶撞了,来人,给我掌嘴。”

    这话一出,周遭满是一片抽气声。

    娘诶,这可是高高在上的华葳郡主啊,平日只有她动手打人的份儿,哪个还承望她还有挨打的一天。

    众人默契地低下头假作避嫌,可目光却一错不错盯着圈子正中的方向,很怕错过如此荡气回肠的一幕,甚至想着日后和后世子孙们嚼念,老娘可是见过刁蛮郡主被掌掴的人,这世面可不是谁都能见……

    啪、啪、啪,嬷嬷的手劲带着风,毫不留情扇在华葳郡主脸颊,甚至都没给她躲闪的机会。

    她没想到真有人敢对她下手,捂着脸一脸错愕茫然,随即是羞愤难当。

    其实并没有多疼,更多是羞辱,这三掌也有个讲究,不在力道伤人,而是印痕难消。

    若不立刻拿冰帕子敷了,恐七日才能消尽。

    华葳郡主知道对方身份上占优,硬来肯定不行。今日纵使再有不甘,也没脸继续留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