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淮似乎遗憾没有他用武之地,只哦了一声。

    孟芫便推着他出屋。

    慕淮总觉得孟芫的“关心”太过例行公事,半点真心也无,心里属实不痛快。

    他见门还关着,左右也无人,趁着孟芫不备,骤然将唇贴近她粉面。

    结结实实香了一口之后,他大摇大摆推门出去。

    原来当登徒子的感觉这么舒坦!

    早知道上辈子就不在娘子面前做什么谦谦君子。

    孟芫被“偷袭”后,如被惊雷霹中一般,简直不敢相信慕淮所为,惊得半晌没缓过神。

    作死呢!

    这青天白日的,还是在茶水房里,万一被哪个误闯进来的下人瞧见可怎么得了?

    真是半点也没有朝中肱骨的稳重样子。

    再一想,才觉不对,她已想好和慕淮划清界限,只做他的贤内助,怎么能容他和自己举止如此亲昵呢?

    虽说日后两人难免要行周公之礼,但那也是为了府中后嗣,而非眼前这般不正经。

    而自己方才下意识的反应,居然是觉得时间和场合不对,而不是排斥慕淮的无状……

    真是让人头痛,定是她还没有摆脱前世慕淮留给她的亲近之感。

    可惜懊恼无用,始作俑者这会已经走得老远,他踱着方步的姿势格外欢快,若此刻安个尾巴,定然能翘起来……

    不管了,等回了慕府,再和慕淮好好恳谈一番,让他日后秉承着“相敬如宾”的态度和自己相处下去,方是正道。

    小汀州里虽少了慕淮搅局,但这女眷们的回门宴席到底没法继续下去。

    先是方才生事的老五老七借故离了席,后来又有外院几个姑爷请辞,携家带口离去,最后连孟芊都因不放心家中幼子,急匆匆回了展家。

    一个回门宴弄成这样,倪氏也觉无奈。

    不过本也没指望那几个能对孟芫掏心挖肺,原本就不是从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不生出害人之心就已难得。

    孟芫席间没吃什么,到了倪氏屋里再不客气,先央秦娘子给她做道眼下并不当时的蟹酿橙,这才挽着倪氏胳膊撒娇。

    倪氏搂着她坐了榻上,口中却嫌弃,“你这都是做人娘子的人了,怎么还赖在我跟前撒娇卖痴?回头见了你婆母和太婆婆,也是这般做派?”

    “太婆婆疼我,婆婆不管事,且我也不会卖了错处给人拿的。”

    倪氏听她这口气,知道符氏定是没让孟芫立规矩,稍稍放心,但想起坊间传言,又将孟芫从身上推开。

    “趁着这会儿没人搅乱,娘有话问你。”“外头传言,慕侯大婚当日愤然离家,弃你于不顾,这事可是真的?”

    孟芫当了倪氏面,只能把话往宽了说,“那是侯爷他领了王命办案去了,娘你不要跟着外头那帮人胡乱疑心,侯爷待女儿还是很体贴的,您方才在门口不是也瞧见了吗?”

    “那你夫君新婚次日抱着个年轻姑娘入府,又是怎么一回事?”

    孟芫为防母亲乱想,咬牙将真相附在她耳旁说了,“那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姑娘,而是个刺客。”

    倪氏大惊。

    孟芫赶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母亲心里明白就好,这事还没了呢,且看情形要折腾几日,您值当没听我说起过。”

    倪氏见孟芫说得言之凿凿,且信了她,但一转念,怕女儿头脑发热、恃宠生娇,又故意肃容耳提面命。

    “你和你夫君和和美美的就好,我唯恐你这性子绵软,拿捏不住你那威名在外的夫君,又忧心你贪图眼下恣意,忘了身份处境,做出什么逾矩失礼的事来。”

    “母亲放心,女儿心里有数的。”

    “我看你就不像有数。”“我且问你,你可知眼下慕府最大的危机是什么?”

    孟芫想说,慕府最大的危机,是慕淮这个当家人天年不永,或半年内就有殒身之险。

    但到了嘴边,却改做,“母亲是想说慕府子嗣的事吧?”

    这也是上辈子回门时,倪氏最忧虑之事。

    “你知道便好。”“也不是母亲喜欢做那长舌妇,而是你也瞧见了,想他慕家累世功勋,到了你夫君这一代,竟成了三房的一枝独秀,若你不紧着些,恐要走你大姐的老路,被府里长辈以纳妾相要挟,到时日子恐不再好过的。”

    “我如今新婚燕尔,倒是没人同我说过什么,不过母亲说的极是,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既嫁入慕府做当家大妇,总要担起该当的职责。”

    倪氏见女儿上道,点点头表示安慰,可是孟芫下一句,却语出惊人。

    “我想着,我这身子骨也不济事,若仓促间想要个一儿半女,也是急功近利,不若挑了同我一条心的人开了脸放在房中……”

    倪氏不等孟芫说完,就出言打断,“我儿怎么会有如此危险的想法?旁人防着夫君纳妾还来不及,你还反倒张罗?”

    孟芫却头头是道,“娘你想啊,旁人嫁人,讲的是个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可女儿我呢,明摆着是被强塞进慕家的一尊大佛,人家眼下趁着新鲜,还肯多看顾我一眼,若哪一日我行差踏错惹了那位不快,还不是很快就被忘之脑后,那个时候再想筹谋,不是就晚了吗?”

    倪氏错愕,觉得她说得竟有些道理,可隐约感觉哪里不对。

    “我儿当真这么想?”

    孟芫点头,“是,女儿已经过深思熟虑。”

    “那你准备将你屋里哪个给你夫君做妾?”“碧芙稳妥定不会有异心、青萍细心也能将人服侍妥帖、赤芍娇憨,或能博男人欢心,至于紫棠……”

    “母亲想什么呢,这几个大丫头我都待她们如姐妹,哪能让她们给人做妾。”

    “那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