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般无奈之下,他叫来府中暗卫。

    “今日府中都出了什么事你一一禀来?尤其是事关夫人的。”

    暗卫一五一十和盘托出,并将符氏装病、孟芫出手整治她、并扣住了符氏旧仆的事给慕淮讲明。

    慕淮心里更觉奇怪。

    以孟芫性子,她初来侯府时,总是揣着小心,谨慎行事的,在他有生之年,更是很少和符氏存了嫌隙,甚至是多有忍让,怎么这一回,竟全然不同了呢?

    慕淮又仔细回想,是不是漏掉了什么。

    “上回,我让你们去承平侯府去查看有什么异常,这件事,还有什么后续没有?”

    “夫人未嫁来咱府之前,只两件事算是有惊无险,一回是她表弟落水、她跟着救人,病了一场;一回就是在咱们老祖宗寿宴上,被华葳郡主刁难,其他并无波折。”

    慕淮陷入了僵局,甚至开始猜测,眼下的孟芫,不会是旁人冒名顶替的吧?

    可随机他又否定了自己。

    两个人在床笫之间的表现可做不了假。

    咳咳。

    “好了,我知道了。”

    暗卫将要退下,却似想起了什么。“哦,对了,承平侯府虽没什么异样,但夫人舅母府上,前些日子倒是闹了些不快,听说是倪府的小少爷被他乳娘喂了回符水,病了一场,不过眼下已经无碍了。”

    慕淮立刻发现了问题。

    倪府那个孩子,上辈子明明在孟芫出嫁前就没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媳妇想要给我讨小老婆tt,她是不爱我了吗?钮祜禄

    第42章 【试探】

    慕淮做了几辈子稽查探案的活计, 要是连这么明显的细节都忽略,也就枉费他做到如此高的位置了。

    他立时便有了诸多猜测。

    莫非,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外力, 影响着倪家小公子的命运轨迹?又或者, 那位未死的小少爷,其实也是重活了一回?这才躲开了身死的结局。

    可若如此, 他从一开始不喝那污水不久完事?

    那就是说, 他没死在落水后的那几天,是有人刻意救了他。

    那又会是谁呢?为什么救了那几日,却没将下毒的奶妈给遣走呢?

    大概是,那人虽知道些内情, 但没有余力干涉倪府的家务事,又怕自暴其短被人发现蹊跷。

    唯一可以确定,是这人十分关心倪家人的生死, 又或者有着密切的关联。

    一旦有了怀疑的种子,慕淮便立刻着人去盘查起倪府的底细,从去岁孟芫入水救她表弟那日查起。

    不消两个时辰,暗卫便呈上来老厚一沓湖宣, 上面的笔迹虽有不同, 但好歹能看, 将孟倪两家近三月的往来记录得明明白白。

    这数月来, 倪家小公子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因年纪小, 甚至都很少被带出倪府。

    如果实在要追寻他平日里稍微不寻常的表现, 那便是在孟府小住了几日,就在他落水被孟芫救起后,身体被将养地十分结实。

    慕淮是知道那孩子上辈子的死因的, 还是听孟芫伤心提起。

    他喝了符水是诱因不假,主要是先头落水没有将养好,这才没挺过去。

    这辈子他虽也喝了符水,但因为距着落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身子骨也养得结实不少,这才躲过一劫。

    慕淮于是将视线集中在倪小公子落水后没有立时回家的因由上。

    暗卫虽没有写明,但属实勘察过的。“是咱们夫人当初极力挽留,说舍不得她表弟表妹,倪府这才把人留在孟府养病,且听说。那几日咱们夫人几乎是衣不解带地照顾倪公子,连御医都给惊动了。”

    慕淮闻言面容愈发严峻,暗卫不知道主子在想什么,隐约感到事关夫人,定是触了他逆鳞。

    “夫人在待嫁之初也没有同孟府外的旁人有什么勾连,若主子不放心,属下这就再派人去查探。”

    这句话说得颇有歧义。

    慕淮这才回过神,倒弄得好像他在捉奸一样,被人听见也不像话。

    “不必了,这件事就到这了,不要和旁人提起。”

    暗卫揣着一脑门官司出了屋,越发怀疑是夫人进门前做下什么让侯爷生疑,幸好没用什么腌臜事被查出来,不然他真怕自己斟破了什么秘辛被咔嚓一下灭了口。

    慕淮还在桌边凝思,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酸枝梨木的粗硬纹理。

    这应该不是巧合。

    一个闺中的少女,就算担心自己表弟,也不会有魄力寻官医局的人登门,况且,孟府又不是什么很得体面的门楣,寻常有事低调还来不及。

    那原因呢?

    怎么看,都是她“未卜先知”,不想让表弟落水后拖着病体回家,这才避免了倪小公子早夭的命运。

    推敲到这里,慕淮猛地站起身来。

    不会是他猜想的那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