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了片刻,薛成还是颤抖着手指打了回信。

    “好”

    信息发出去之后,薛成也不知道自己此刻该往哪里去,愣愣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站了许久。

    ——

    很快,三年时间也过去了,薛成一直辗转在a市大大小小的工地上干活,没什么出息。每个月领那么点死工资,还都打给了崔安和家里,自己没存下半点钱。

    然而,上个月他却得到了一个噩耗,父亲得了癌症需要化疗。因为是早期不算严重,保守治疗个一年也能治好。

    可是化疗费和医药费却成了最大的问题,每个月至少五六千的花费,他上哪里去筹。父母一辈子农民,赚的那点钱也就够吃喝,哪还余得下钱。

    可恨自己这个儿子没本事,工作了十年,却连十几万都拿不出来。医院的欠费单子一张张地交过来,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再不交齐钱,就不给治疗了。

    薛成这些天已经问工友们能借的借了,可他们也不过只是个农民工,也有一家老小要养活,哪能借他多少钱呢!

    “薛成,你现在是不是急需用钱啊?”一天,在工地上工的时候,一个工友将他拉了出去“我这现在有一个搞钱的法子。”

    “你有什么办法。”只要能弄到钱,高利贷薛成也愿意去借。

    “卖肾!”工友缓缓吐出了这两个字,又怕薛成不同意,开始劝道。

    “没事,人身体里有两个肾呢!你卖掉一个得了二十万,还有一个,不会有……”

    “好,我卖”没有听对方说完,薛成就答应了。

    除此之外,他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

    已经到了大四下学期,考研的考研,找工作的找工作,人人都忙的很。不过崔安不打算考研,实习单位也已经找好了,倒没有什么事可干了。

    这天,崔安正在宿舍里玩着手机,突然有一个班上的同学直接推开门进来了。

    “崔安,你快去看看。我们看到你女朋友和别的男的在酒吧呢!”

    “什么!”崔安有些不敢相信,在他的印象里,女朋友一直是很单纯的女生,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不过他还是飞快地跑去了酒吧,想要亲眼看一看。

    酒吧晚上热闹的很,尤其是到了毕业季,寝室班级都会选择出来聚聚。里面的灯光不断闪烁,崔安在酒吧里不断地搜寻着。

    终于,他看到了让他目呲欲裂的一幕。他以为的,那个一直很清纯的女朋友正靠在一个暴发户模样的胖子身上,表现出他以往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一面。

    “林媛!”崔安来到两人身边沉着脸叫了一声,本以为对方会惊慌失措。谁曾想,她依旧看起来很淡定的样子。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你看看他再看看你自己,差距还不够明显吗?明明是个农村出来的泥腿子,偏偏要在我面前摆阔,还骗了我这么久。”林媛画着浓妆,但依然能看出脸上的不屑。

    “我们交往了四年,我以为我们是冲着结婚去的。”崔安压抑着痛苦。

    “呵!谁会愿意嫁到农村去,不过是看着你对我还算大方,我才没功夫陪你玩这四年呢!”林媛翻了个白眼,就再次依偎在了那个胖子身上。

    崔安看到她那个样子,只觉得恶心想吐,觉得自己这四年瞎了眼。不想再在这里丢人,崔安转身离开了这里。

    一个人走在学校外面的街道上,崔安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第一次主动拨打了那个号码,却一直没有人接通,连他都要抛弃自己了吗?

    然而,刚挂掉电话,手机铃声就再次响了起来。以为是那人给自己回拨了,崔安激动地拿起手机,却发现打电话来的是朱顺。

    朱顺?他打电话给自己做什么,不是一向看自己不顺眼吗?

    “喂!崔安,薛成死了,还有三天过头七,你要有良心,就回来送送他吧!”

    朱顺在电话那头,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说道。

    “呵!崔安,你知道薛成是怎么死的吗?他打工这么多年,钱全都给了你,连伯父要十几万的治疗费都拿不出来,只能去卖肾。最后,只有一个肾还要在工地干体力活,累死了。

    崔安,你听清了吗?薛成是累死的,活活累死的!你终于满意了吧!再也不用看到他了吧!”

    说完,也不等崔安有所反应,就直接挂了电话。

    死了?他死了?薛成死了?

    不!不可能!怎么会就这么突然,死了呢?!

    哈哈!卖肾!工作了十年连十几万的医疗费都拿不出来,只能去卖肾!真可笑啊!

    都是自己的错,自己趴在他身上足足吸血吸了十年,最后,还把他害死了!

    自己拿着他的钱去给林媛那种人买各种名牌衣服化妆品,却让他窘迫的只能去卖肾换钱,最后还累死在工地上!

    自己怎么,不去死呢!

    ——

    十年后

    崔安现在已经是一家大公司的金融顾问,在这个城市也早已有了自己的安身立命之处。他把自己的父母和薛成的父母都接过来照顾。

    将近三十岁的他如今还是孤家寡人一个,父母为他的婚事操心不已,他却早就决定了这辈子都不会结婚。

    他所有的感情早就在十年前的那个晚上随着那个人走了,可恨为什么总是要等到失去了之后才懂得珍惜。

    他和他已然阴阳两隔。

    “薛成,我来看你了。”手捧着一束雏菊,崔安直接不顾形象地坐在了地上,靠在了墓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