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铖的父亲当年右腿受了剑伤,那时容铖已崛起,他便直接退回府上给容铖让路。而容湛科考高中榜首,是先帝亲封的大理寺少卿。

    近来三父子都回了老家,宋翌知晓。

    思及此,他便也未再提起昌州一事。

    陪着宋陵郅下了两盘棋,宋翌起身告辞。

    等门重新被合上,宋陵郅才从棋盘旁缓慢起身,折回书案前翻出一张纸,落笔书写信函。

    待两封信笺全被蜜蜡封住后,宋陵郅吹了声口哨,宋时矜安插在滢水岭的那个暗卫从屏风后快步而出。

    宋陵郅正想交代时,只听暗卫道:“陛下,滢水岭那位身亡了。”

    “何时?”宋陵郅拧眉。

    暗卫思忖片刻:“大抵是昨夜子时,属下去查探时,人已经断气了。”

    宋陵郅抿抿唇角,拆开其中一封又加了几笔,重新封好后道:“这封你亲自送去,马上就走,这一封朕会交给别人给你打掩护。”

    “属下遵旨。”

    -

    留宿在叶府这日夜里,叶夫人就已经将容铖扮做叶家大公子之事同她说了个清楚。

    只要能尽快查清楚此事是何人为之,宋时矜其实并不介意。

    甚至心中还隐隐有些窃喜。

    傍晚用过饭,容铖出府。

    宋时矜正站在装衣裳的箱子里翻翻找找,云霄快步撩起帘子入内,低声耳语:“小姐,今日是知府夫人前去近水阁的日子。”

    闻言,宋时矜偏头看她:“可查清楚了?”

    “消息是暗影亲自去查来的。”

    暗影是宋时矜贴身暗卫之一的名字,余下那个名唤暗夜的正奔波在京城送信过来的途中。

    宋时矜随手抽出一件衣裳,直起身子道:“更衣,此时就去。”

    “近水阁已经锁了门,不过近水阁对面有家茶馆,奴婢适才已经着人前去定了位置,咱们先看看再说。”云霄伸手帮她退下外衫,低声道。

    见她处理妥当,宋时矜点点头,转念忽然问:“近水阁那位老板,你着人仔细留意着。”

    “是。”云霄俯身给宋时矜系着腰带,忽然道:“适才奴婢听叶夫人说起,过些时日会有人在船上举办宴席,知府夫人也会到场,咱们可要去?”

    宋时矜挽好袖口,将鬓角的珠钗扶好:“你找个时间去给叶夫人说,倒是一道前往。”

    等在屋子里将要紧事全部商议清楚,宋时矜跟云霄一前一后往出走。

    刚绕过前院,宋时矜就看见叶老爷快步赶过来。

    “甄小姐要去哪里?天色已晚,此时外出只怕会不安全。”叶老爷稍稍弯着腰,神色恭敬。

    宋时矜左右看了几眼,好在无人,她抬手抿抿鬓发:“我单名一个晚字,叶伯父唤我闺名吧,这样叫着很奇怪……”

    叶老爷眼神犹豫,嘴角动了动:“小晚……”

    宋时矜也有些不大适应,但好在面前这人没有一开口唤她“嘉儿”就行。

    她点点头道:“听说有家茶楼不错,我想去看看。”?轻?吻?最 ?萌?羽?恋?整?理?

    “需不需要我安排些家丁跟上?”叶老爷急急道。

    宋时矜浅笑:“不用了,多谢伯父。”

    说罢,她与云霄快步往出走。

    云霄跟在她身后,没忍住笑着道:“若是叶老爷知晓,小姐能打拳不知是何心情。”

    宋时矜钻进马车接话:“他也是怕我出事。”

    马车晃动,眼看着越来越靠近,宋时矜单手托腮往出看,淡声交代:“谨慎些,别落进了别人圈套里。”

    “小姐,那不是皇后娘娘身边的那位姑姑吗?”云霄来不及应她的话,指着窗外某处。

    宋时矜跟过去看。

    果然,角落里一闪而过的身影正是姚皇后身边的那位霜姑。

    又往前看了看,不远处就是近水阁。

    她拧拧眉头吩咐云霄:“你小心点跟上去看看,别正面起冲突。”

    “小姐,那你……”

    宋时矜冷声道:“还不快去。”

    眼看着云霄快步跟上去,宋时矜闭了闭眼,心乱如麻。

    霜姑是姚皇后身边的贴身嬷嬷,此时她出现在这里,难不成表明了这一切是姚皇后所为?

    而且霜姑见过容铖,但凡两人再次碰面,容铖扮做叶绪之事就会被揭穿。

    霜姑不能留。

    这念头刚在脑海中浮现,车夫在外面道:“小姐,茶楼到了。”

    宋时矜睁开眼,微微发力咬住了牙。

    作者有话要说:忘了定时!

    我来迟了!

    感谢喂养营养液:

    时+1

    第14章 比试

    近水阁是昌州最大的一家首饰铺子,这周围街上人山人海,仔细一看妇人颇多。

    茶楼就在近水阁对面,云霄定下的位置对着那头正门。

    宋时矜上楼时,听见长廊下吃茶看戏的座椅上传来对话声。

    “不是说近水阁宵禁前才打烊,今日怎的这么早。”

    “你刚来吧,我夫人最喜他们家的首饰,都得避开每月二十号,因为这天要提前打烊一个时辰。”

    “这我倒是不知,只能明日再来了。”

    宋时矜随耳听了一句,不动声色的从他们身侧经过入了隔间。

    里面燃着香炉,宋时矜有些闻不惯,刚进门就将香炉挪到窗口将气味透出去。

    落座后,看着对面紧闭的大门,宋时矜下意识摸摸腰带里塞着的弹弓,单手托腮漫无目的的盯着对面。

    若是不留意,其实没人能察觉的到,知府夫人每月前来与近水阁提前打烊的日子是同一天。

    宋时矜轻抿一口茶,刚偏头时,她看见对面近水阁二楼窗户里闪过一道身影,宋时矜身子往前倾了倾,眯眼看过去,可那头再无动静。

    眼神移开,她看见了从巷子里出来的云霄。

    偏头等了一阵,隔间门被推开,云霄快步入内:“小姐。”

    “怎么样?”宋时矜给她斟满茶水递过去。

    云霄坐在宋时矜对面,喝口水润润嗓后道:“跟丢了,奴婢从那条巷子进去,一直跟到对面河堤边的小路上,在后面过了桥,人就不见了。”

    “应该是察觉到有人在跟踪她。”宋时矜摆手,温声道:“最近多留意些。”

    宋时矜单手托腮看着窗户外,她神色淡淡,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对面。

    等云霄用完水,宋时矜听见她问:“小姐没看见叶公子吗?”

    宋时矜神色稍作停顿,才反应过来云霄所说的叶公子是容铖。

    她摇头,还未出声就听见木门再度被推开,诧异看过去,只见容铖反手合上门朝她们这边走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宋时矜满脸茫然。

    容铖径直坐在宋时矜身侧的软垫上,抬眼看云霄:“你适才去追人了吗?”

    “是,姚皇后身边的那位姑姑。”云霄双手置于膝头,神色规矩。

    容铖明了,这才偏过头看向宋时矜回应道:“刚去查了件事情,霜姑那边不用去追查了,她来昌州多日,我已经安排了人去盯,此人行事诡异,我怀疑有问题。”

    宋时矜给他斟茶,又问:“你去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嗯。”容铖偏头,捏着茶盏的手指微顿,目光定定落在近水阁角门处,示意宋时矜道:“你看看,记清楚那人模样,到时宴席上应当能接近此人。”

    宋时矜顺着视线看过去,角门半敞,一袭墨绿华服的妇人从里出来,踩上木凳上了马车。

    “知府的这位夫人倒是个奇女子,与男子独处,知府却还能不生疑。”

    容铖收回视线,垂眸盯着茶水,缓声开口:“若这一切都是知府应允的呢。”

    “你这话……倒是说的不假。”宋时矜顿了顿,倒抽口气笑起来。

    “明日上清苑那边有马赛,你要不要去玩?”容铖吹了吹水面。

    宋时矜眨眼:“去。”

    -

    上清苑等同于京中东苑,有大片草地。

    宋时矜跟着容铖抵达场地时,里头已经挤满了人。

    作为叶大公子的容铖刚回到昌州就能有邀约,宋时矜也实属佩服。

    跟着容铖刚进门,宋时矜一眼就看见了她想要拉拢关系的钱庄沈老爷之子,好在先前云霄得来几幅他的画像,宋时矜能直接认出来。

    那人看见容铖身后跟了个明艳动人的大美人,牵着缰绳就朝这头过来。

    “叶公子,好久不见啊。”男人一脸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