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苑有些惊讶,但却丝毫不敢再耽搁,赶紧起身去了花厅。

    作者有话要说:  看来学卖萌也没有用,我还是就这样躺平了吧(笑哭

    ☆、再嫁(四)

    宁斐一宿无眠,榻上狭窄,加上他又辗转反侧,躺得更是烦躁。不过寅时一刻便起床出了门。

    清早宫里派来的嬷嬷便会来查验元帕,这本无事,因他是想着要洞房的。谁知现在事态进展成这样,不免需要安排一番,之后便去了扶苏院处理公务。

    听得沈苑起身后,掐算着时间着人去请她移步花厅用早膳,以便他的人在宫里的嬷嬷到来之前布置洞房的假象。

    沈苑很快便到了,与他行了礼后拘束地坐在他的对面。用饭的样子也像是胃口不好一般,只寥寥吃了几口就不再用了。

    如果不是宁斐特地打听过她的喜好,他会以为是饭食不合她口味,可如今整张案上都是照着她的口味做的,她还是兴致缺缺,只能是因为共餐的人使她不适了。

    宁斐面色越来越不好看。这让本来就心惊胆战的沈苑一顿早膳用得更是提心吊胆,生怕对面的主子不知何故就突然摔了箸子。

    终于用完了这顿颇为不易的早膳,宁斐和沈苑略收拾了一下便要进宫谢恩。

    沈苑不是第一次进宫,也不是第一次见到隆庆帝了,她知道隆庆帝对康王和她都不热络,所以今天她只需跟在宁斐身后做一只乖巧的木偶,把一整套流程走完就可以。

    果然,隆庆帝只是例行问候了几句,说了几句场面话。因着后宫既无太后又无皇后,执掌宫务的珍妃又算不得他这个嫡长子的正经长辈,他们从太极殿出来之后便可回王府了。

    轿子停在东华门外候着,两人须得步行至东华门。沈苑亦步亦趋地跟在宁斐身后,与他保持半步距离,微垂着头,思绪有些飘远,待一个不防撞在了他的背上才回过神来。

    有些惊讶地抬起头,却见魏王宁裕正迎面走来,想来这也是宁斐突然停步的原因。

    随着宁裕一步步走近,沈苑感到头皮开始发麻。如今这场面,她应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仓促之下她还没有想好。

    “大皇兄大皇嫂,这是见完父皇回去吧?”宁裕走上前来向他们行了礼,主动开口道。

    宁斐脸上挂了略显冷淡的笑容,点了点头道:“嗯。三弟这一大早就去看望母妃?”

    “先去父皇那里。没想到这么巧会碰到哥哥和嫂子。”说着眼神飘向宁斐身后的沈苑,道:“昨日弟弟与皇兄同去阁老府迎亲,场面很是热闹。可惜未能亲敬嫂嫂一杯以贺新婚之喜,来日还要去府上亲自向嫂嫂讨一杯喜酒喝。”

    沈苑不知所措地躲闪着宁裕盯着她的眼神,含糊回答:“这是自然。”

    宁斐听着宁裕的话,看着他的眼神,只觉异常刺心刺眼。他的王妃看来和宁裕很有些渊源。

    “三弟,别让父皇等你,快去吧。我们也要回府了。”说完退后半步揽住沈苑,绕过宁裕身侧继续往东华门行去。

    宁裕转身盯着他们两人相偕离去的背影,脸上笑意渐收。

    虽然宁斐紧紧搂着她,沈苑还是能感觉到他的不悦。因为步伐不一致,她跟得很吃力,不由轻轻挣了挣。

    宁斐感受到她的挣扎,这才停下脚步,松开她。沈苑无措地解释:“您行得快,我有些跟不上。”宁斐看着她点点头,没说话,而后兀自继续向前行去。沈苑微愣了一下急忙追随他而去。

    一路无言。回到康王府,宁斐便回了扶苏院,他需要冷静下来想一想该如何处理接下来和他的王妃的关系。

    先前他以为,他们已经成婚了,她是他名正言顺的正妻,无论沈苑对他是什么态度,他都想要跟她黏在一起,以解相思之苦。

    可是在这一夜加半日的相处中,宁斐觉得他之前想岔了。看着沈苑在他面前诚惶诚恐的样子,他舍不得让她那样。

    对心爱之人束手无策的康王殿下只能选择暂时逃避。

    独自回到明珠苑的沈苑亦是坐立难安。自从打宫中回府,康王就搬去了扶苏院,至今已是两日未得见他的面了。

    从新婚之夜她投诚之时起,康王情绪就一直不高,两人之间也没有任何有效的交流,后来更是直接把她一个人扔在了后院。虽然她知道康王驭下甚严,王府里也没有因为她新婚就被冷落而缺了她的吃穿用度,可是如今这样的状况,正合了她此前的设想,如此下去,她的处境最好的只能是无亲无故地孤独终老在这王府后院。

    每每想到此处,沈苑都忍不住脊背发凉。

    这种恐惧随着一日又一日不见康王而日益加深。

    想来她的投诚在康王看来是毫无诚意也毫无用处的吧,他不像她的父亲和魏王一样,想要利用她应付权势争斗中的颓势。可是她必须再争一争。

    到得第四天,沈苑在明珠苑再也坐不住了。

    宁斐收到贴身伺候的安顺通报,说王妃前来求见的时候,正在书房翻看今日自各处报来的秘信。

    听说沈苑已经到了院门口,他的心脏扑通扑通急速跳动起来。沈苑四天没有见过他了,可是他却是日日都偷偷去明珠苑看她的,就像她还待字闺中之时那样。

    四日过去,他每一日都想破罐子破摔干脆搬回去与她同住好了,可想想刚成婚的那一夜加半日的相处,又却步了。他自然是无论如何都想离得她更近一些,可是只要想到沈苑面对他时的畏惧神色,那颗滚烫的心就会瞬间凉下来。

    一边让安顺速把她迎进来,一边起身整了整衣冠。

    很快便听到敲门声,他咳了一声回道:“进。”

    安顺为沈苑打开门,请她入内,而后恭敬地把房门关上。

    时隔四天再次得以与她共处一室,能够面对面看着她,宁斐不自觉地柔和了表情。

    “寻本王何事?”

    沈苑见他面色尚佳,声音也算温和,一路上紧绷的脊背微微松弛了一些,勾起嘴角笑了笑,道:“殿下,臣女是来递投名状的。”

    经过这数日翻来覆去的思索,沈苑觉得她需要让宁斐感受到自己已经斩断退路,并且无论多少是可以利用的,这样才不至于就这样被丢在王府的角落里。

    她已经分不清自己害怕的事究竟是到最终不被宁斐接纳而丢了自己和弟弟的性命,还是这辈子都无法再与宁斐有什么交集,日日见不到他,却可能时时听到他另娶她人的消息。想到这儿,沈苑只觉得心如刀绞。

    宁斐听到她说“投名状”,意外地调高了眉梢。这显然超出了他对沈苑来找自己的意图的猜测。

    他看着沈苑从袖洞里取出一个瓷瓶交给他,而后掀衣跪在他面前说道:“殿下,这瓶药是我来王府前,我父亲交给我的。”说到这里,她稍停顿了一瞬,闭上了眼继续道:“据说,这药可致男子绝嗣。”

    宁斐皱了眉头,并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