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苑听得身子有些发抖,只能将他抱得越发紧,试图阻止这不受控制的颤抖。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无法言语,只是紧紧地、紧紧地抱着宁斐的腰。直到宁斐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已泪流满面。

    “我听懂了,都知道了,我再也不那样了。”沈苑呜咽着说道。

    相爱相守两世,这一天沈苑却有一种第一次认识宁斐的感觉。一腔无处宣泄的情绪梗在心上,沈苑急切地想要寻找出口,便循着心意探身吻上了宁斐。

    从下颌到嘴唇,毫无章法的轻轻啃噬,宁斐怎么能忍受这种撩拨。虽然还想再说些什么,想想却也没有什么必须现在说的了,于是渐渐反客为主,抱着怀中的娇人儿走向宽敞的雕花大床。

    这一次,宁斐感受到了沈苑前所未有的主动。

    从前的她像一朵娇花,需要人怜惜,即使浇灌也要小心翼翼,生怕碰坏了哪里。可今天,这朵娇花仿佛成了精,直缠得浇花之人离不开身。

    最终,宁斐见她已经累得迷糊了,却还不撒手地唤着要他,只哭笑不得地搂着她轻哄半晌,才将将把人哄得睡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分章不均,这章稍稍有些短小。不过还是想求一求收藏评论呐~~~~

    ☆、奔丧

    近身伺候的立春和立夏已经被锻炼得极有眼色, 眼见王爷进了卧房,便在廊檐外守着,闲杂事宜都给拦了下来。

    直到厨下的人来报晚膳已备好,立夏犹豫一瞬, 稍稍走近卧房, 没听到有什么动静, 想了想到底还是没有敲门,命厨房把菜品温着便退下了。

    宁斐醒来的时候天已黑透。

    他因自小习武的缘故, 夜可视物, 又怕吵醒身边显然还在沉睡的人儿,便没有喊人掌灯。

    轻轻拿开环在自己脖颈的手臂坐起身,见里头的人儿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便知她是乏得狠了。

    在外的几日事务繁杂, 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刚刚醒来时竟一阵恍惚, 不知今夕何夕似的。

    不由好笑, 从前为了保住这条命,怕是连梦里都比方才醒转时要清醒得多吧,如今竟会有两息的时间不知今夕何夕, 警觉性已然丧失到这种程度了嘛。

    甩了甩头, 宁斐起身出了门, 见立春在廊檐下候着。嘱咐了一句王妃睡得很沉,不要扰了她,便往前院去了。

    立春有心问一句晚膳要不要送去前院,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远远只看得见王爷的背影了。

    沈苑醒来已经是第二日辰时末,浑身酸软。抬手摸了摸床的另一侧,已经冰凉了。

    不想起床, 却又觉得腹中有些饥饿,权衡一下还是唤了人进来。

    听立春说宁斐半夜便离开了,之后的几日也未再回府。

    沈苑如今大致知道了外面在发生什么,也知道他的夫君不是任人宰割,便也不再时时挂心。眼下正是对夺嫡的两方势力来说都极为重要的时点,她既帮不了他什么,那唯一能做的就是等他了。

    又过了几日,听闻镇国公府即将赴莽山剿匪的事宜已经传遍京都。

    有些出乎她意料的是,传闻中竟是镇国公亲自率领子侄前往。

    果然,此事传开之后的一日,宁斐便得闲回府了。说起镇国公亲往的事,沈苑才后知后觉地告诉宁斐那日沈仲元与她说起政事的目的是让她吹枕边风,想让“有去无回”的公府子侄尽可能多些。

    宁斐闻言笑道:“那你便在你父亲那里领了这个功吧。”

    沈苑嗔怪地乜了他一眼,经过那一日的长谈,她到底是能坦然面对沈家的立场了。

    ——

    两个月后,汴京彻底入了冬。

    沈苑自幼怕冷,如今已是足不出户。

    屋里烧着地龙,着秋装倒也不觉得凉,沈苑正歪在贵妃榻上翻着一本杂记,便听门外有噪杂人声。

    还未来得及唤立春出门看看,就见门口守着的立秋匆匆进了门来。

    “王妃,孙总管命人前来禀报,说……说王爷半个时辰后回来接您,要去镇国公府……奔丧,让您准备准备。”

    消息来得突然,沈苑闻言先是愣住了。

    自从那一回与宁斐说起镇国公府剿匪一事之后,她便没有再关注这回事了。

    倒不是因为旁的原因,只是朝堂上的那些事多是不怎么美好的尔虞我诈,如果不是被她爹卷进来,她实在是一点儿也不想了解。想来她的父亲也没有打算让她在敌营里出多大的力,最多是借助这层掩人耳目的身份便于他行事罢了。

    转眼又想到宁斐曾与她说起过诈死藏兵的计划,心下稍稳了稳,只不知道具体人事是如何安排的,这回要奔的是谁的“丧”。

    沈苑洗漱妆扮并未花费多少时间,诸事从简。一切就绪后又等了半刻钟,宁斐回来了。

    甫一照面,沈苑见他面沉如水,眼眶通红,心里咯噔一声,本来还算轻松的神色一下紧绷起来。

    镇国公府她至今也只在新婚时去过那一次。

    因着沈家的关系,她能理解镇国公府众人不能完全毫无芥蒂地面对她。她便想着那就先互不相扰,让时间证明一切吧。等到尘埃落定,如果他们能接受她,她也会很乐意与他们交好,毕竟她是真心地敬重他们。

    因此,她对国公府众人算不上熟悉。她清楚地知道这一瞬间的心悸和心脏开始不断坠落的感觉是从何而来——宁斐似乎又失去了他为数不多还在意的人。

    眼眶瞬间就蓄满了泪,不过将将掉落,便被迎面而来的人抚住,在她耳边低声说:“没事。”

    听他声线沉稳柔和,抬眼与他对视,见他轻扯唇角微微点头,沈苑才长舒一口气。

    宁斐没有骑马,与沈苑一同上了马车。车中没有留人伺候,宁斐收起沉痛的表情,神色轻松地调侃:“刚刚是被我骗了?”

    沈苑嘟嘴娇声回道:“你就仗着我心疼你。”

    如果不是情景不合适,宁斐大概会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