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挺疼。

    可离看着肿起来的侧颊, 心疼得落了半天泪, 江珏都安慰不住。

    反倒是江珩在一旁,只说道了些别同母亲置气之类的话便戚戚没了下文, 仓皇交代了照看好公主便寻了个借口离开。

    “太后原先一向最疼您。公主您到底说了什么让太后气成这样啊?”一嬷嬷侍弄着午膳的汤水,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江珏牵强着皮笑肉不笑,也不瞒着她,“不过是本宫与原先淮王世子的恩怨罢了。”

    这话一出, 嬷嬷被吓得连汤勺都差点从手中掉下去,宫里是命令禁止言说这事儿的,哪怕听见了也是该割耳朵。

    刚开始都还好,不过是来去几句话表达了自己知晓的事儿,江珩有些面上挂不住,魏太后倒是承认地爽快。她也没问为什么瞒着自己,左右不过是得个为自己好的答复,这套路江珏见多了。

    索性直白问他们,最开始让自己嫁给江栖是不是一早就计划着有这天?

    还问了若是真有了对立的那一天,也是不是要她亲手去取江栖的狗命?

    魏太后几乎是狂怒的,骂了句她德不配位,只顾着儿女情长,私通外臣,枉顾自己弟弟的社稷安稳。

    她顶了一句嘴,那您废了我算了。

    这话逻辑上是没问题,但后果就是现在这般模样……

    江珏没有追究嬷嬷多嘴的意思,让她布完菜就出去,只留可离一人贴身即可。

    期期艾艾瞅了一眼江珏,嬷嬷有些犹豫,先前太后反复交代了要看着点公主,若是出了什么事,她一个当奴才的全家都不够死的。

    “本宫又到不了哪儿去。”江珏翻了个白眼,踢去了绣鞋,抬起双腿翘在了脚凳上,算是表足了姿态。

    安了嬷嬷的心,嬷嬷领着一群婢子都去了外头,让她有事随意吩咐。

    为了看住她,江珩特地从宫廷暗卫里调了一些人守在殿外,这些人和先前冬至阻拦刺杀的可不是一拨人,只听令于皇帝,若是江珏闹脾气那也只会被一五一十地给告诉江珩。

    但江珏没什么脾气,她就这么吃吃喝喝睡睡混了半天,临近晚膳的时候说淑妃来看过一次,但被门口守着的人拦了下来,只送进来些书给她解闷。

    最开始是一些女训女戒之类的,还是崭新,江珏也没兴趣去看。再往下是些游记杂谈,还有些看封面就奇怪的,随便翻开一本——曹氏女舍身救夫郎感天地成双化仙缘……

    这书像是混进去的,能不能出现在宫闱里暂且不论,毕竟现在的后宫就是两位妃子做主的,监守自盗什么的也就那样,魏太后一向不管后宫的事。江珏只是没想到,淑妃居然会喜欢这种书,还在上面自己做了小标记。

    她把书贴上眼,努力识别了一下清秀却飞逸的一行小字,大概是关于骂那郎君起初忘恩负义的话。

    江珏花了一个时辰看完了后,觉得这话骂的不错,自己又加了几笔,算作心得。

    随后给拆了一本别的,给书包上了个更低调的封皮,并上几本其他翻开入目就让人毫无兴致的,让人明天还给淑妃,说叫她看看有没有和里面那本类似的。

    无聊了一阵,逗逗飞进来吃她糖酥的鸟儿,沐浴完又看了些杂书,江珏就睡下了。

    先前在公主府还好,一切都随着自己,再被关进了宫里反倒是不习惯,床和枕头都睡得不舒服。

    江珏翻了个身,后半夜外面传来了些许风声,大概是天又要落雪了。但这和她关系不大,未来一段时间她大概都出不了寝殿了,但最晚不过到江栖去南方的时候。

    想起江栖,她又有些窝火,但人不在眼前骂了也不解气。

    她迷迷糊糊闭上了眼,恍惚间一个警觉,再睁眼抬头,却见守夜的小丫头已经被放倒,软绵绵躺在了地下无了知觉。

    只留一黑影默立于江珏床头,惊得她嗓子里含着正要叫人的话,想了想还是咽了下去。

    来人一点都不见外地坐在了床边的高圆凳上,一手轻覆上了她的面颊借着微光端详了一下,话语中是掩不住的心疼:“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为了谁?”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扭头躲开那只手,瞅他精神的样子问:“病好了?”

    他顿了手,认真地点点头,圆了先前那件事,“本就无大碍,不过来得急了些。”

    明知道他是装的,江珏只不轻不重吐了句造作。

    算是被指责了一通,江栖也不恼,好脾气地道了歉,虽然江珏觉得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错在了哪里。

    江珏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一身白衣霁月风光,还有些清淡的药香,用着的是自己那张俊俏到在夜里有些反光的面容。如果不是床边还躺着被迷晕过去的小婢子,她还当这人就是锦衣夜行、勾搭游女的贵公子,穿成这样也没被暗卫拦下也算是本事了。

    “你怎么进来的?”

    江珏有些想不明白,守在外面的毕竟是守卫皇帝的暗卫,应该没事自己府上的那么像是酒囊饭桶。

    “他们不拦我。”江栖含糊了一句让江珏没听清的话。

    然后他便从兜里掏出药膏,抹在了自己指尖,让江珏别动,小心地端起了那张脸,将药膏涂抹在还有些红肿的位置。

    清清凉凉还有些不知名的香味,本来江珏这会儿都没什么感觉了,可指腹按上来却有些酥,配上眼前人认真的神色,江珏有些心动。

    或许是情难自抑,她伸出了舌,在那段伸出来的精巧指节上舔了一口,眼睁睁看着那节指像是被烫到了般飞速收了回去。

    江珏想起来,似乎江栖有不小的洁癖,正想与他嫌弃回去,却见他将那截指落在了颜色极淡的唇边。

    寻常男子做这般偷香窃玉的动作总逃不过有些下流惹人嫌,只怪江栖偏偏生了一张怎么都糟蹋不掉美感的脸,这样看来反倒有些风流雅意。

    不似恼也不似嗔,江栖启唇说了一句,“别闹。”

    她想起了淑妃混在里面的那本书,何必死后感天动地化仙缘,眼前这人正是天外被她拉入凡尘的谪仙人。

    只是可惜这个仙人有些不爱人间的周公之礼,还像个藏满了秘密的闷口瓷瓶。

    这次没再生什么事儿,帮她涂完了药,江珏原本以为他该走了,谁知道江栖站起来脱了外衣坐在了床边,伸手把江珏往床里面挪了一点。

    这熟练的手法和姿势让江珏一时难以拒绝,眼睁睁看着他收拾了自己睡在了床的外侧,似是要在这儿过夜了。

    江珏躺着瞪眼对床盯思量了一阵,莫名觉得自己像是被日理万机的皇帝临幸的妖妃,还是宠魅惑主让君主舍天下社稷以至于有些见不得人的那种。

    排开那些胡思乱想,她闭上眼翻了身,背对着江栖,好不去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