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在一个狭小不透光的屋子里关起来,断了她与外人的联系,丝毫听不到外头的事儿,买了她的主人装出温柔的模样,从各个方面地对她好,陪着哄着,叫她心生依赖,最后再冷落些时日,她就会低声下气求你,对你百依百顺。

    若是玩腻了,即便转手送了人,那心里头挂着的还是原先的主子,比家里养的狗还温顺。

    当年那太监说的要比这更阴损些,把她吓得不轻,只是更多的如今江珏记不起来了,想想如今这种境地,若是江栖真把她晾在一旁不管她,怕是也撑不住。

    夫妻一场,最后翻脸无情,竟是能做得绝决至此。

    闲着就容易多愁善感,江珏越想越觉得心痛难过,等两行泪顺着眼角下来落在枕头上的时候,她自己都有点懵。

    “别哭啊。”

    落在她眼角的吻有些惊慌,江栖把她扣在了怀里,“不想生就不生了好不好?”

    不是——

    江珏挣扎着想解释些什么,但这药力实在是扛不住,憋了半天,只能皱了皱眉。

    耳边又是一声长叹,江栖把下颚搁在了她的肩窝上久久不动,也不知道他是懂了还是没懂,最后把江珏放平了躺床上只叫她睡。

    这个问题没有困扰两人太久,江珏的月事来得一向规律,这次也不例外,不过前几日又是落水,这回难免有些难熬。

    江栖像是早有准备,江珏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喊疼,又是两三碗药被灌下了肚子。还终于好心了一把,替她停了房里的熏香,说是这时候对身子不好,躺得骨头都快散了的江珏总算是能自己艰难地翻了个身。

    但毕竟是看不见,躺久了骨头软得和面条似的,一个胳膊软下来,她直接翻江栖身上去了,鼻子都差点在他胸膛上撞平。

    虽说看起来只是撞红了些,但眼泪又是哗哗的流,闭着眼睛也能哭得梨花带雨。

    江栖看着这样子也是无语,他没想真把人给养废了,最多给个教训。但在这个方向上,江珏似乎适应良好,甚至自觉娇柔且弱不禁风了起来。

    帮她擦干了眼泪,捏着人后颈把按回到了床上,怕她又能折腾什么幺蛾子出来。

    还好声哄了一句,“眼睛还是要过两日,待帝京那头安定了,再放你出去,免得你乱跑。”

    提起这个江珏也气,索性懒得理他,猫一样趴在床上由着他的手在脊背上抚过。

    “你就不问问江珩和魏怜怎么样了?”

    憋了这么久,不想问是不可能的,要不是江栖把她控制得死死的,她都想自己出去亲自看一眼。

    江珏扬起了点脖子,等着他继续说。

    但江栖就是喜欢吊人胃口,“在宫里头传的风风雨雨的话你还没听过对吗?”

    宫里每天传的话多了去了,哪个宫哪个院子少了人还是闹了鬼,江珏一时还不知道他说的是那句。

    “魏怜当年与人私通,不慎被先帝发觉,先帝大怒,谁料她先发制人毒死了先帝,还假传遗诏让江珩继位。而先帝留了后手,秘密传了遗诏给心腹之人,而真正的遗诏里,传的继承人不是江珩,而是还在襁褓中的江瑞。”

    乍一听这开头,江珏还以为江栖想说传的人是他。

    “江瑞的母妃胆小怕事惯了,不敢与魏怜作对,只想着与儿子明哲保身。不久前得了不知从哪儿来的风声说,江珩要打发她儿子去蜀地那种鬼地方,这才冒死揭露了这事儿。虽说去蜀地这事儿从来没有过,但现在朝堂上应该已经是乱成一团了。”

    而她在这儿除了吃就是睡……

    “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突然被人提起来──”

    江栖说着就揪住了江珏的耳垂,像是嫌她听得不够认真,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不用看也知道怕是红了一大片。

    “你们都觉得是我干的,还要杀我。”

    他声音极轻,像是受了委屈。

    也不知道他的话里有几分真假,江珏听得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强撑着身子翻过来,抱住江栖脖子亲了一口。

    可惜江栖这回丝毫没有被她的讨好打动,强硬把人从身上拽下来,按平在了床上,埋进被子里。

    一只手按上了她的小腹,“身子不舒服就别乱动。”

    江珏不服,她现在可好了。

    “止痛的药不能每次都用,一两次还好,晚些吃苦头的还是你自己。”

    那算了吧,她躺着挺好。

    “现在魏怜光明正大地让魏家和季家在帝京城里抓人,朝堂上敢嚼舌的也都被下了监牢,他们可算是发现传出那些谣言的人是谁了,现在可没工夫来管你我。”话至此,江栖笑出了声,“就算我带你私奔了,他们也抓不着。”

    私奔啊……她得想想。

    可传谣言的人又是谁?

    江珏还没想个明白,就听江栖自个儿否决了这话。

    “但我可舍不得你去那穷乡僻野还见不得人的地方和我吃苦。”

    他喜欢的江珏必然是在锦绣荣华之中温养出来的美玉,受不得一点儿苦头,不会沾手那些会伤了指甲的苦活儿,也不用去跪那些达官显贵还得看人脸色行事,最好是早晚都安闲等着他来伺候。

    也不瞒着她,江栖直白道:“在宫里头造谣生事,不,也不算造谣,毕竟有些是真的。只能说那心怀不轨之人,是祈太妃,和懿长公主的母妃,和魏怜斗了大半辈子的人。”

    联想起之前说的,祈太妃破格用了现任皇帝妃嫔东西的事儿,江珏倒也不是太惊讶,只是实在不知她这又是凭什么。

    江栖图谋皇位好歹还有个亲生长子的身份……

    想起这个江珏更气了,也不知是在气长辈还是在气自己。

    但江栖至此就不准备继续说下去了,爱怜地抚上江珏的长发,“没事儿多动动脑子想想,别整天睡得不晓得时辰了。”

    好吧,这才是他的真实目的,就是看不惯自己睡得□□闲。

    她正要接着会去做什么春秋大梦,又听江栖宠溺抱着她道:“等人把那边收拾好了,我带你去泡温泉,应该能让你好受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