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福忙低头,掩了声里的颤抖:“无事了,小的这就去安排。”转身之际,攥了攥手心中的突然渗出的汗,最近少主的眼神越来越让人有压力了。

    ……

    一等景福出去,景襄就气呼呼的问,“哥,你怎么能让她进来呢?她肯定心怀不轨。”

    景樊头都不抬,“敖然让进的。”

    敖然:“……”甩锅甩的够快。

    景襄一听敖然就更怒了,“敖然那是被鬼……色迷心窍了,昏了头了!”

    敖然:“……”

    景襄见他哥跟个定海神针似的,眉毛都不带动一下,只得将战火转到敖然那儿,一指头戳在敖然脑门上,“你是不是被那个琅茶亲了一下就对人家念念不忘了,你要知道,你可是我哥的媳妇,你敢红杏出墙,我就……我就……”

    景襄想了许久,突然大悟似的,语气瞬间森森吓人,“我就给你下药,把你五花大绑,送到我哥床上!”

    敖然:……

    景樊:……

    语不惊人死不休。

    敖然颇有些无语地提溜着她戳在自己脑门上的手指头,“琅茶此人总归会来景家山庄的,且比武大赛她肯定也会参加的。”

    景襄:“我大伯肯定不会邀请他们的,不管汤家是不是扮猪吃老虎,但他在大多数人眼中确实是个不起眼的存在。”

    敖然摇头,“你大伯确实会不邀请汤家,但他一定会邀请徐家,徐家的地位不用我说吧。”

    景襄不情不愿的点点头。

    敖然:“徐家收了请贴自然会去请示汤家的,到时汤家也必然会让身在东部的琅茶参与,否则他们就没必要让琅茶千里迢迢跑过来,放任琅茶当个局外人在这东部浪费时间看戏吗?”

    景襄撅嘴。

    徐家是中部的大家族,但内地里早已是汤家的附属,但凡大陆上大小事,徐家都会先请示汤家。

    敖然:“早来晚来都一样,若是能趁着这段时间拉拢一下她也算是给我们减少个麻烦,而且有她在多少也能稳住汤家,让他们暂且先老老实实窝在自己的老窝,别出来祸害人。”

    景襄拧着眉,“你还想拉拢他,你准备怎么拉拢她?”

    敖然默默地将目光投向景樊,你自己的老婆你自己想办法。

    景樊感受到他的目光,回望过来。

    景襄惊:“你想让我哥牺牲色相?”

    敖然:“怎么能叫牺牲色相?”这是人家夫妻自己的事,他们早晚是要走到一起的,提早一下也没差。

    景襄啧啧叹道,“哥你管不管你媳妇儿,他现在就这样,以后你还怎么压得住?”

    景樊只勾了勾唇,并不言语。

    景襄已经将琅茶抛之脑后了,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敖然,你就说,我哥长得这么好,有才华,又有能力,还有家世,这么好的人你怎么还不满意,还要往外推。”

    敖然后牙槽忍不住磨了磨,咬牙道:“我就喜欢长得不好,没才华,没能力,还没家世的……女子!”

    景襄:……

    景樊淡淡地回道:“我会帮你留意的。”

    敖然露出八颗白灿灿的牙,笑得极为标准:“谢谢。”

    景樊:“客气。”

    景襄:……

    第九十章

    景襄趴在桌子上唉声叹气,“我为你们俩操碎了心,你们怎么能置之不理了。”

    敖然轻呵,“你纯粹是瞎操心。”

    景襄猛然坐起来,“怎么能是瞎操心呢,这是命中注定。”

    敖然翻着手中的医书,一边看一边回她,“你在神殿的时候怎么说的,如果你自己的珠子和别人融合在一起,你绝不会嫁给那人。”

    景襄语塞:“我……”

    敖然眼皮都不抬,“我什么?想否认吗?子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自己都不乐意,还非要我们两个凑一对,你说你讲不讲理?宽以律己,严以待人。”

    被敖然的三联问追的无言以对,景襄嚅喏半晌,理直气壮道,“我……我那是害羞,懂吗?”

    敖然冷笑一声:“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当时的语气可是毋庸置疑的很呀。”

    景襄气弱:“我……那是羞的内敛。”

    敖然:……

    景樊:……

    敖然:“那我羞的明目张胆,希望你能照顾我的情绪,不要昭告天下似的,让我嫁……娶你哥。”

    景襄:“……”

    景樊对突然冒出来的这个“娶字”相当不满,学着景襄,面无表情的合上手中的书,直挺挺的朝敖然扔过去,敖然伸手就接,奈何对方手快无预警,只抓了空,而那书正中他脑门。

    敖然:……

    “你们兄妹两个人欺负我好意思吗?”

    景襄看着敖然脑门上的红印子,忍不住笑出来,伸手将掉在他怀里的书拿过来,扔给他哥,又揉了揉敖然的脑门,“挺不好意思的,不过好开心。”

    ……

    友尽。

    ——

    “少主,两位小姐已到前厅,少主要过去招待一下吗?”

    景樊将从书架上挑出来的几本书扔给敖然,“不过去了,你自行安排吧。”

    掌柜的应是。

    景樊又交代,“让人备饭吧。”

    说着又看向敖然,“吃了饭直接去武场吧。”

    敖然点头。

    景襄笑嘻嘻,“我也去。”

    景樊淡淡扫了她一眼,“你不用去,留着一会儿去招待客人吧。”

    景襄脸都皱在一起了,“凭什么?”

    景樊冷笑:“我看你一天到晚闲的很,不如招待招待‘贵客’,顺便发挥一下你拉媒作保的本事,看看能多撮合出一对有缘人吗?也省得担心我和敖然被她们两个勾引了。”

    景襄:“……”这人绝对不是我哥,我哥才不会这样。

    敖然:……这世界怎么这么腐。

    敖然目光不由飘向景樊,内心凌乱,你两个老婆百合,你打光棍吗?

    景樊目光也飘过来,“有事?”

    敖然:“没。”你高兴就好。

    被亲哥哥怼的无言以对的景襄,默默地转头坐等管家备食投喂。

    领着小丫鬟端了一堆美食进来的管家,深觉气氛不和谐,便摆出他那弥勒佛般的笑,“少主,饭菜备好了,两位客人那边我也安排了,不过小的观察,这两位小姐怕是会常住,那她们住的地方安排在哪?”

    景樊坐在桌前,“大伯那边不是修缮了许多屋子,专门招待参加比武大赛的客人吗?腾两间给她们吧。”

    掌柜的盲应是,“我这就去安排。”

    说罢就领着小丫鬟们走了。

    景襄忍不住道,“哥,你确定把琅茶安排在大伯眼皮子底下没问题?”

    景樊:“那安排在你那儿?”

    景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要。”

    敖然:“我们这边安排进去的人,想来你大伯反而会防着呢。”

    景襄恍然大悟,“也对哦。”

    敖然:“不过尹兮濛比较危险呀,王怀磊现在也住在你大伯那儿。”

    景襄:“要不让尹兮濛住我这儿?”

    景樊:“不用,把她们安排在一个屋子,琅茶不是功夫好吗?顺便当个护卫。”

    敖然:……这样安排会不会有问题?

    景襄怯怯问道:“琅茶会保护尹兮濛吗?”

    ……

    ——

    敖然躺在武场的台子上气喘吁吁,他和景樊已经过了不下百招了,敖家剑法被他来来回回不知走了多少遍了,明明在景梓那儿的都是游刃有余,但到景樊这里却处处受限,他的剑比景樊的长,却在百十来招里连人家衣角都没碰到,反观自己,一身衣服被划了无数道,有些已经破透,还刺伤了皮肤,渗出一条条血丝。

    景樊走到他跟前,仰躺的角度更显这人高度,敖然叹口气,做起来,肺腑里被景樊内力冲击的一口血似乎要涌出来,敖然深深压制住,深觉景襄说的温柔教学是在唬人。

    哑着嗓子道:“我总觉得有什么能突破,却又觉得有什么被制约,敖家剑法我已经熟到不用脑子就能比划出来,招式与招式之间我也尝试过无数组合相接,可就觉得哪里不对。”

    景樊只这样高高站着望着他:“你把敖家剑法练得太熟了。”

    敖然仰头,颇为疑惑,“什么意思,我每日都练,即便不想熟,也会熟吧。”

    景樊摇头:“这些招式熟悉到你只会组合拼接,别说是我,就是景梓,襄襄也总有一天会超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