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支吾半晌,才道:“好像说……是去灵光庙。”

    灵光庙,书中没有提及这段。

    “昨日穆小姐家中来信,说是穆夫人病已好全,不日就要接穆小姐回去。”下人将花茶倒满被盏,上面漂浮着几朵秋海棠,“幽都这附近的灵光庙,素来是求平安的。”

    舒窈似懂非懂,点点头。

    这样看来,女二是去给她母亲求平安符了。

    这时,下人朝屋外福了福身子,“宣平侯世子。”

    闻言,舒窈抬起头,就对上陈元思那双一看就没好好休息的双目。

    “元思哥哥……”

    陈元思刚从云听蓉那儿回来,按理说应该乐得不行,可此刻这张脸黑得像个债主。

    陈元思满脸不乐意地行了个礼:“三公主。”

    舒窈干笑。

    这人还不回去呢?真当皇宫是他家了,好意思住这么久?

    “听蓉妹妹好些了吗?”舒窈抓了抓脸,小心试探,“舒窈替阿瑾姐姐道歉哦。”

    陈元思没有进来,站在门口静默。

    舒窈:“……”

    “三公主天性单纯。”陈元思话里有话,“臣替蓉儿多谢公主挂念。”

    舒窈心里啧啧。

    这才几天,连称呼都换了。

    陈元思没管她,径直走入,绕过她身边时说了一句话,让舒窈整个人都不得不一怔。

    “玉君草,很好用。”

    舒窈藏在袖子里的手猛得攥紧,下意识转头瞪向陈元思,“你……!”

    见到她这反应,陈元思似是很欢愉,舒窈只瞥到了一眼淡漠又细微的笑。

    随后便如风儿似的,一瞬消逝。

    陈元思这是知道安玉书走了,在故意勾她的回忆。

    玉君草救了云听蓉,救不了安玉书。

    方才舒窈一时气愤,下意识露出了不属于傻白甜的神色,叫陈元思尽收眼底。

    舒窈后知后觉,也不清楚男主有没有起疑。

    陈元思走后,舒窈继续坐着等穆怀瑾。

    桌上的秋海棠有几片沉入水底,整个花茶都是浅梅色的,将水下的花折射得不真切。

    舒窈一饮而尽,那些花便露出了清晰模样,只是褪了色,不再是原本模样。

    喝得太猛,舒窈被呛到,眼角沁出几滴泪。

    再抬眸时,就听到屋外有下人在唤穆小姐。

    杯底褪了色的秋海棠,并不好看。

    有些时候,看得不真切也未必是件坏事。

    就像现在,陈元思对一个七岁的小孩子说出这么残忍的话,实在是有损他男主的形象。

    看清人品之后,舒窈对他容貌所产生的好感,也消失得差不多了。

    *

    陈元思为什么去过云听蓉那儿是黑着脸回来的,穆怀瑾在路上就知道了原因。本以为第一个见到陈元思臭脸的会是她,却没想到舒窈会在这个时候去宁湘宫找她,白白遭了罪。

    其实是陈元思出宫去看云听蓉的时间巧,恰恰等在了安玉书走的那几日。

    原本陈元思去云听蓉那儿是背着宣定侯的,六公主离世兹事体大,宣定侯自然要进宫问问他的儿子一些事情。

    这下就发现了陈元思出宫,还是去找一个女子。

    在宣定侯看来,男女授受不亲,这一条规矩,陈元思是破坏地太彻底了。

    这传出去,丢的不仅是陈元思自己的脸,还是整个陈家的脸。

    宣定侯大怒,当下赶去云相家中,将陈元思拉了回去。

    陈元思这是被宣定侯赶回来的,所以才黑着脸。

    想到这小傻子替她担了下来,穆怀瑾忍不住笑出了声。

    舒窈气恼,冲穆怀瑾身上打了几拳:“不许笑!”

    这有什么好笑的?穆怀瑾这是在幸灾乐祸,舒窈心里没有来地更加生气了。

    穆怀瑾笑够,从怀中掏出一个平安符,上面镶嵌了一枚圆形的翡翠,看起来质地姣好,是不菲的物品。

    穆怀瑾道:“臣女先前不许公主哭,现在公主不让臣女哭,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