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怀瑾明显身子顿了顿。

    即便神祭节搞砸了,皇上也还是信任陈元思吗?

    不过下一秒,她就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皇上只是,在给陈元思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毕竟皇上,也舍不得这个臣子,将来若要给他个官位做,就不能有能令人拿出来置喙的污点。

    若是此次护送粮食完成得当,那朝中大臣自然又会觉得宣平侯世子有能力。

    但……若是他没能护送成功呢?

    舒窈:“母后,那你和阿瑾姐姐说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既然不是想让穆怀瑾去送粮食,那为什么要和她讲这件事?

    钟皇后苦笑着看向舒窈,伸手在她脸上轻抚,“窈儿及笄了,现在是大人了。”

    舒窈:“……?”

    怎么还跳话题的?

    钟皇后明显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舒窈也不再逼问。

    钟皇后既然不说,那必然是对她好的。

    不过,舒窈其实还是很在意,钟皇后到底在隐瞒什么。

    穆怀瑾看着钟皇后的表情,也隐隐感觉到了什么,但是没有更多的线索,她不敢随意揣测。

    钟皇后深吸一口气,意识到这两个孩子回来,其实本来的目的是皇上,却被她突然叫了过来,“窈儿,你父皇今日宴请大臣们,早些歇息了,等明日你们再来看吧。”

    舒窈讷讷地点头。

    感觉哪里不太对。

    元旭帝有头疼症,钟皇后以前也是知道的,但是从来不在舒窈她们面前表现出什么。

    今日,似乎特别反常。

    是因为别的什么事吗……

    舒窈的预感是对的。

    她们走后,钟皇后命人更衣,起身去了一个地方——诏狱底层。

    她要去见安菱华。

    上次在神祭节的宫墙上,她看到了元旭帝手上的血。

    这几日与元旭帝相处,她还发现他腰间的凤凰玉佩不见了。

    元旭帝给出的答复是,“不喜欢,摘了。”

    但钟皇后知道,这是自她认识皇上起,就见他一直不离身的。

    能让他摘下那玉佩的,只有那系铃人——安菱华。

    多年以前,元旭帝曾在酒醉后与她倾诉,将长公主的事情全数告诉了她。酒醒后,元旭帝自然以为钟皇后是不知道当年的。

    钟皇后假装不知,一直默默陪在他身边。

    现在,元旭帝去见了长公主。

    这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当年之事,元旭帝做的那些,并不是他的本意,这些钟皇后心里都清楚。

    但在他心里,却是一直愧疚不已——毕竟,那些在长公主身上的伤口,是真真正正的,永远除去不了的。

    长公主二十多年的苦,也是受了的。

    这些,都无法弥补。

    诏狱里面,湿冷气息扑面而来,钟皇后身子经不住,捂着鼻子和里面的恶臭,勉勉强强才到了最里面。

    她虽然很早就知道长公主的存在,却从来安分守己,没有来见过她。

    就好像,她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可是现在,皇上来见安菱华了。

    安承煜动摇了。心里的愧疚,终究把他压垮了。

    当年的事情,钟皇后隐隐有感觉,要压不住了。

    而琼州,那个地方,是安菱华小时候去过的。

    冥冥之中,钟皇后总觉得,这场矛盾,光靠她们这一辈是解决不了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