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在他回到陈府后,会有比粮食丢了还要糟糕的结果在等他。

    *

    陈元思小时候和穆怀瑾对峙过,知道她的出招形式。虽然已经过了好些年,但一个人的习惯是经年累月形成,即使再怎么可以掩饰,也还是能看出点端倪。

    更何况,陈元思是原书的男主,他拥有这个判断力。

    他心里也清楚,穆怀瑾和他的渊源,从皇宫那一脚之后就永远结下了。判断出这个人是穆怀瑾后,陈元思并没有特别意外,反而是觉得,能胆子大到直接劫琼州救济粮的,也只有她。

    是他失策了。

    陈元思没有直接回皇宫,而是先回了陈府,打算找陈相商讨此事。

    大家都受了伤,行动本就不便,加上路途遥远,陈元思从山上徒步回到陈府时,已经几近太阳落山。

    一路上,陈元思的脸色并不好看。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不会让穆怀瑾有好下场。

    可还仅仅是心里想想,没等到把心里想的付诸实践,就看到了围在陈府门口的一众侍卫。

    看他们的打扮,都是皇宫里的侍卫。

    陈元思心里咯噔一下,一瞬间忘记了手臂传来的痛苦。

    他下意识顿了一顿,那些侍卫看到他,二话不说提剑将他围了起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陈元思面上还带着血,语气冰寒。

    “是皇上的命令。”侍卫掏出一块令牌给他看,陈元思好歹还是朝中臣子,职位比他高,侍卫长并不敢太过猖狂,尽量遵守基本的礼仪,行礼道:“还请宣平侯世子同我们走一趟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陈元思看到那块令牌的时候,心里早就想了个清楚。只见他冷笑一声,淡淡道:“穆小将军,也来了吧?”

    侍卫长一愣,犹疑着点头,“是,穆小将军说,有些话要亲自问您。”

    掠过人群,陈元思见到了从陈府走出来的穆怀瑾。下一秒,他的眸子就变得阴鸷,好像要把人吃了一样。

    穆怀瑾换了件寻常的衣服,身上的血迹也已经处理干净,朝他露出淡淡的、带着点看不透意味的笑意。

    陈元思别过头,捂着刚接上的手臂,没好气对那群侍卫道:“我自己会走。”

    侍卫应声让开,穆怀瑾也回去陈府等他。

    陈元思一踏进去,就看到了意料之中的情景:三公主坐在穆怀瑾身边,两个人有说有笑,好像早晨在山上发生的事情是虚无。

    而他的胆小鬼老爹,陈相,早就被皇上这次的阵仗吓得大气不敢出,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舒窈正和穆怀瑾聊些有的没的,面上和善,其实心里想的无论什么,都和怎么搞陈元思差得八九不离十。

    感受到陈元思投过来的目光,舒窈和穆怀瑾同时将目光移过去。

    “穆小将军要问什么?”陈元思先开口,随后看了眼舒窈:“皇宫里办事,还把三公主带出来做什么?”

    突然被提到,舒窈有些意外,心道我乐意,“本宫……”

    “自然是我向皇上提出,要带三公主多出来见见世面。”穆怀瑾打断舒窈的话,抢先一步将原因揽到自己头上。

    舒窈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穆怀瑾应该是怕,如果说是她自己死缠烂打,想多跟她在一起待会儿,自己会害羞。

    其实说出来也没什么。

    在陈元思面前,舒窈带上点报复心理,并不介意多撒点狗粮。

    “哦。”即便知道自己现在境地不佳,陈元思也依旧不忘逞口舌之快,“那穆小将军可要当心着点,外面的世界不比皇宫。要是不小心伤着了,别怪皇上龙龙颜大怒。”

    舒窈咯噔一下,他这是在咒自己出事,还是穆怀瑾出事?

    反正不管哪个,她都不希望发生。

    “宣平侯世子,本宫觉得你当先关心关心自己哦。”舒窈笑着指了指他的脸,“你看你这个样子,看起来好像你更容易受伤。”

    陈元思手指缩了缩,整个人明显恍惚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往日的看起来没什么用的傻子,今日竟然说得出这种话,“三公主以前,可是叫臣元思哥哥的。”

    “……哦。曾经是曾经。”曾经是为了保住性命,今时不同往日,你现在处于下位,这些东西,倒也没必要遵守了,舒窈道,“皇宫的尊卑规矩,你叫本宫一声公主,本宫自然,要叫你一声世子。”

    陈元思不说话 。

    “……好了。”舒窈浅浅笑道:“还是赶紧进入正题吧。本宫……舒窈可不想继续谈这些了。”

    “看世子的样子,应该已经猜到要干什么了吧?”

    陈元思确实猜到了,可是他面上并未露出什么恐惧的神色,这让舒窈有点想不通。

    这一世陈元思没有大齐的秘辛作为把柄,在这里被抓到,应该就没有退路了。

    怎么还会不怕呢?

    难道是还有别的什么退路?

    “臣并未猜到。”陈元思道,“还请三公主和穆小将军明示。”

    “……好吧。”舒窈无奈,他老爹都在一旁抖成筛糠了,这儿子竟然还妄想苟一苟。

    俗话说,行得正坐得直,这陈相怕成这个样子,说他没做什么亏心事,舒窈可一点都不信。

    就算今日没有私藏救济粮这一罪证,恐怕这陈府,也是不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