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渭:“严富商是郎大人的表哥,他设计了一切,先是骗弟弟在这里偷偷放毒,随后找了机会,再次设计陷害弟弟,夺取了郎家的宅邸,改为严府。”

    “严富商成为这里的富商,本质上都是他一手策划。”

    周渭的眼底藏着可怕的东西,穆怀瑾恍然道:“是你杀了严富商?”

    周渭没有否认,笑道:“这种人,死有余辜。”

    “……至于安菱华。”

    穆怀瑾抬眸。

    “我先前偷偷潜进过严府,在那里,看到了点关于她的东西。”周渭从怀里拿出一块手帕,丢到了穆怀瑾手上:“这上面的画,应该就是她画的。”

    穆怀瑾接过手帕,这么多年过去,还能勉强认出来,是两个手牵手用毛笔画的小人,应该是安菱华和元旭帝。

    这个时候,安菱华还不知道她被送往琼州的真正原因,一直在期盼着能回到京都与安承煜重逢的那一天。

    可是后来,那手帕上的画就被好几道混乱的线条划掉了,在两个小人牵手的地方,被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安菱华知道了原因。

    她疯病开始发作,一气之下毁了这幅画,可是后面又舍不得丢弃,一直将它藏在了房间。

    “郎府私下炼毒,将废料丢弃于琼州的土地,却留下他们自己的一块完好,靠此致富。”周渭道:“长公主在郎府待过,自然也学到了些炼毒的法子。”

    穆怀瑾又开始咳嗽起来。

    “你也中毒了?”周渭先前以为穆怀瑾咳嗽只是得了风寒,现在看来,她的脸色却是有些不对劲。

    穆怀瑾笑着点头:“但与那些百姓中的不一样。”

    周渭自然看出来了,很快便想到什么,“所以将军来琼州,是因为……中了长公主的毒。”

    他一语道破,穆怀瑾也不打算遮掩,直截了当道:“你会炼毒?”

    周渭轻笑。

    他不仅会,或许还比长公主会的要多。

    周渭父母死后,他过起了乞讨生活。这里的人粮食本就不够,自然不会分粮食来给他。

    他见够了这里人的自私。明明他都已经跪下祈求,可他们却是狠心到连一口吃的都不给。

    怀着一颗憎恶的心,周渭在郎府覆灭之后,去寻了郎家人炼毒的残本。

    他开始照着那些残缺的配方,偷偷研制毒药。

    他不会救这些人的,也不会告诉他们土地减产的原因,只会站在一旁看着。

    看着他们,怎么把严富商家里这有毒的土地里种出来的食物,一点一点送入腹中。

    舒窈看着这一片荒芜的黑色土地,对面前这个周渭并没有产生好感——即便他答应了,会尽自己的能力解开穆怀瑾身上的毒。

    周渭炼毒,是出于一颗报复这里的人们的心。而他,在下毒害死严富商的同时,还在严富商家中的土地里下毒,叫那群百姓再次吃下有毒的食物。

    “昨日你看到我了吧。”穆怀瑾问。

    周渭表情淡淡:“是啊……所以昨日,我才下了剂狠的,叫他们的毒,在一日之内全部发作。”

    “省得将军做些什么,叫我前功尽弃。”

    舒窈忍住了想上去打他的冲动,这人毕竟还要给穆怀瑾解毒。

    但她无法放下对周渭的戒备。

    周渭注意到舒窈看向他的眼神不和善,轻轻一笑:“三公主若是怕,便离我远些吧。”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将军救过我,我不会害她。”

    琼州冬夜,屋外刮着刺骨的风,穆怀瑾一早便上了床,将被子盖过头。

    舒窈看到这样的穆怀瑾,想起了自己以前害羞,不敢直视她的时候,也会这般。

    但看到穆怀瑾这样,舒窈心里却有些不安。

    穆怀瑾中的毒,一到晚上就会觉得心口难受,实在忍不住,她埋在被子里轻轻咳嗽了几声,不想叫舒窈听见。

    但她不知道的是,舒窈此刻就站在床边上,将她刚才尽量消声的咳嗽听得一清二楚。

    穆怀瑾还没有恢复,被子就被某人一把掀开,然后整个人压了上去。

    舒窈拿手绢替她擦了擦额间的汗,装作无意的询问:“这么冷的天,阿瑾姐姐怎么还出汗?”

    其实她心里都清楚,这是穆怀瑾体内的毒在蚕食她的身体。可她嘴巴上不说,也不露出担忧的神情,怕会给穆怀瑾徒添多余的负担来反担心她。

    穆怀瑾笑:“因为我心里在想一个人,想着想着,脸就红了,然后就流汗了。”

    舒窈握起拳头在穆怀瑾身上轻轻捶了一下:“是谁?”

    “阿舒自己猜。”穆怀瑾强笑,卖着关子。

    舒窈心里自然清楚她想的是自己,但她想起白日里周渭说起他的过去,好像穆怀瑾在他心里的地位很重似的。

    她故意道:“是周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