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月,便消瘦了许多。

    钟皇后将屋内的众人都驱散,牵着舒窈的手,“快叫母后好好看看。”

    舒窈配合地转了个圈,最后还是将目光定格在了元旭帝身上,“母后,父皇他……”

    “你父皇,自你走后,头疼愈加严重。”钟皇后摇了摇头,担忧地看着元旭帝。

    舒窈:“太医呢?太医治不好吗?”

    这话一说出来她就顿住了,元旭帝这病是从先帝那里遗传下来的,这么多年都没治好,怎么可能会在这一月之内找到治愈方法呢?

    钟皇后噤声。

    舒窈:“是……因为姑姑吗?”

    从前元旭帝也会头疼,但自从长公主从诏狱底层出来,元旭帝免不了日日想着她的事情,所以才会经常头疼。

    钟皇后还是没有讲话,但无声胜有声,沉默,便是答案了。

    舒窈跟着噤声,看了眼元旭帝。

    “皇后娘娘!”

    屋外有人在门口敲了几下门,有些急促。

    钟皇后怕这喧哗扰了元旭帝,皱眉道:“何事?”

    “……是长公主,长公主她……她……”

    钟皇后听着他的语气,身子僵了僵,“她怎么了?”

    舒窈的心跟着揪起来。

    半晌,那人才终于将一句话说完整:“长公主,她自刎了!”

    安菱华自刎,其实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在诏狱的二十多年,她心中对元旭帝有恨,靠着执念在那里撑了这么久。

    现在,元旭帝因为头疼症,身体差下去不说,安菱华自己的疯病也时好时坏的。坏的时候,甚至会直接撞墙。

    众人只能将她绑起来,只在用膳的时候才将她放开,且边上必定要有人看着。

    这日不知怎的,安菱华突然趁着解开绳子的工夫,从屋子里跑了出去。

    不知听到哪个小宫女私下谈论,听到了点关于元旭帝的消息,得知他现在病重躺在床上,一下子又疯癫起来。

    她乐极了,在庭院里放肆笑着,惊起了树枝上的鸟儿。

    随后,在众人要上去将她捉住的时候,直接挣脱,一头撞上了假山。

    她这一撞,用尽了力气。

    殷红的血从上面流下来,已经无力回天。

    负责抓捕她的人还记得,安菱华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也要死了啊……”

    舒窈猜测,她大抵是以为元旭帝也得了什么绝症,听到他要死的消息,压抑在心里二十多年的仇恨也得到了解放。

    没有执念,活着,对安菱华来讲便没了意思。

    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

    可她其实完全没有必要撞上去,元旭帝死了,众人还当她是长公主,她依旧可以好好活着。

    穆怀瑾道:“她没讲完吧。”

    侍卫一愣,想了想,道:“臣见长公主当时,似乎……确实是动了动口,好像还有什么要继续说下去。”

    穆怀瑾:“那就对了。”

    “你也要死了啊……那我来陪你吧。”

    “长公主要说的,是这一句。”

    这话一说出来,在场的众人都露出惊诧的神情。

    他们不明白。

    穆怀瑾掏出怀里的帕子,这是周渭给她的那块安菱华的帕子。

    上面的很多地方,被安菱华用黑色的墨迹掩盖了,回去之后,穆怀瑾细细看了遍上面的画,发现隐藏在墨迹下的,其实还有一句话。

    “哥哥去哪里,阿菱都会陪你的。”

    现在,安菱华虽然已经神志不清,恨元旭帝入骨,但她出狱后,到底没有对这个哥哥下狠手。

    这点,穆怀瑾在她中毒的时候就想到了。

    安菱华自己是会炼毒的,若是真的想要元旭帝的命,大可不必下一个有发作期限的药。

    只要用最毒的药,一击毙命便可。

    这一切,都只是因为,她在心底的最深处,还记得小时候的那些事情,她对这个哥哥,终究是下不了狠手。

    只能说服自己,用这样一个毒吧。能得到解药是他好命,不能,那便是上天也要他死。

    舒窈听穆怀瑾讲完这些,好像突然就懂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