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穿了一条贴身的西装裤,抑制剂在大腿根的兜里放着,没劲的手指很难把它扒出来。

    孟郁手指很酸,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想放弃了,因为实在是太无力了,整个人就像是化成了水一样,抠又抠不出来,难受极了,他想缓缓再弄,但是时间不允许,郑其华已经成功扫描过手腕上的手环,来不及了!

    他眨眨眼,额头上的汗顺着肌肤滑下来,滑过他的眉毛,流到他的眼皮上,又滴落到西裤上。

    他很热,全身发热,呼吸也越来越控制不住又大口大口地喘息了起来。

    孟郁伸出中指艰难地把抑制剂从兜里抠了出来,手摸索了半天却打不开木塞。

    那边郑其华已经转身,他抬起手控制住不断哆嗦的手臂,让牙齿咬住木塞的边缘,“啵”地一声响,终于把试剂打开了。

    而那边郑其华已经转身看着他走了过来。

    孟郁不再犹豫仰头喝了抑制剂,粘稠的试剂一下子倒在正在分泌唾液的嘴里,让孟郁的口腔很不适应,刚刚运动过也不应该立马就喝东西,液体刚刚流进喉咙,就刺激地孟郁上反了一下,他就这一瓶抑制剂,不可以能吐在地上。

    他把嘴里所有的东西一股脑全部咽下,动了动手指把木塞子压在腿下,玻璃瓶握在手心里。

    郑其华其实是能看到孟郁的动作的,走的近了,鼻尖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牛奶的味道,再仔细闻却闻不到了。

    空旷的室内体育馆很大,味道很快散开,郑其华觉得自己产生了错觉,心跳也加快跳动了起来。

    他没有往刚刚牛奶味儿上面想,只觉得自己刚刚剧烈运动之后没休息过来,一走动,就又累了。

    郑其华伸出手,把水朝孟郁的方向递过去,随意间瞟了一眼他的手,“你刚刚喝了什么?”

    孟郁吓了一跳,他眼睛里紧张和慌乱一闪而过,随后镇定地看着郑其华回答道,“葡萄糖。”

    葡萄糖也是拇指大小的玻璃瓶,就算是郑其华让他拿出来检查,他拿出来也不会让郑其华往抑制剂上面想。

    抑制剂和葡萄糖是用一种玻璃容器装着的,颜色不同,木塞子也不同。

    郑其华本来已经把水送了出去,还没等孟郁伸手接过来,他把水又收了回去,用力一拧,把瓶盖拿在手里,把没瓶盖的水递了过去。

    孟郁有些受宠若惊地拿着瓶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谢谢。”

    郑其华身份一直都很高贵,他从来没像孟郁这样坐在地上过,一直以来都是站有站相坐有坐相。

    他把瓶盖握在手心里,打开自己的水仰头喝了几口,然后俯视着旁边瘫在地上的人。

    郑其华抿了下唇,“抱歉。”

    孟郁拿着水瓶有些茫然地抬头,“啊?”

    他身体因为刚刚喝了抑制剂渐渐恢复过来,另一种感觉也席卷上来就是疲惫,非常疲惫,这疲惫不是刚刚强烈运动留下来的,而是身体里发情热和抑制剂对抗消耗的。

    孟郁的眼镜湿漉漉的,脸色也白里透红,这个懵懂的表情一下子撞在了郑其华的心上。

    鼻尖又飘过来一点若有若无的牛奶香味,郑其华动了动也学孟郁那样坐在了地上,接上他刚刚没说完的话,“我打过头了。”

    孟郁摇摇头,表示自己没关系。

    郑其华觉得有些口干舌燥的,他又灌了几口水,就看到他的助理慢慢地躺在了地上。

    地板很凉,灼热的皮肤和他大面积地一接触,孟郁舒服地叹息。

    郑其华能坐在地上已经是非常难得,看着躺在地上的人问道,“好些了吗?”

    “嗯。”

    之后安静了一段时间,这一段时间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孟郁闭着眼睛,都觉得自己快要睡着了

    “你为什么不问我?”

    孟郁有些迷茫地睁开眼睛看向郑其华,不明白,“问什么?”

    “我以为你会问的。”

    孟郁动了动脑子,“是您和乐先生的事吗?”

    郑其华闷闷地“嗯”了一声。

    “如果是林姐和您一起遇到了乐时汐,您觉得林姐会问吗?”

    郑其华想到了自己上一任优秀的beta助理,他摇了摇头,“不会。”

    “嗯,郑总不要担心,我也不会问。”

    郑其华皱眉,为什么不问?难道你不想知道吗?

    他觉得林娜不问,不会问,不该问,也没必要问,没理由问。

    那他为什么觉得孟郁会问。

    他就怎么该问,必须问,有理由问。

    自己到底把他设定到了人际的哪一个环上?

    是了,郑其华的思路几乎在自己反推之后就清晰了,他把孟郁当成了朋友。

    因为他觉得孟郁是朋友就应该更想要了解自己,也就比林娜更有理由要问他。

    孟郁看了郑其华一眼,有些犹豫地开口,“如果郑总想说的话,我愿意听。”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郑总不想说,他想问躺在旁边的人躺着舒服吗他也想躺,而且怎么鼻尖怎么老是一股牛奶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