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大半晚,脑袋不累吗?

    她说:“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谢栩说:“说。”

    “有个从来不喜欢吃甜食的人今天终于吃了某个大厨的甜食,大厨打算收他二两银子,鉴于他过去屡屡打击大厨的手艺,加个精神抚慰费,大厨决定加收一百两。”

    谢栩:“……”

    这哪里是笑话,明显是陶侃他呢。

    他看着顾莘莘摇头,这财迷……

    他从腰囊里探了探,掏出一百两银票,递过去。

    顾莘莘却笑眯眯将银票推回去,“大厨决定,若是这个人解开了棋局,大厨就当请他这顿了!不要钱!”

    谢栩失笑。

    这小东西,尽逗他玩!

    “好了!”顾莘莘拍拍手,“轻松一刻至此结束,谢大人继续吧。”

    大脑得到片刻的放松,谢栩的压力消除了些,在喝了一碗下人递来的汤后,他继续解题。

    顾莘莘则坐在外厅,跟小书童聊天。

    她说:“我刚才进去看,你们主子似乎摸到了规律,这题应该能解。”

    “那是当然,我家少爷是谁!”小书童先头得意,后来又道:“不过这题太难了,估计最少三五日吧。”

    顾莘莘说:“这么难,慢慢来嘛,给个十天也不为过啊。你知不知道大脑有许多脑细胞的……哦,这是我们国家的一种说,简称是一种生命构成,属于人身体组织的的一种,如果你给他太大的压力或者负荷,它可能会死的,对身体很不好。”

    小书童:“……啊!”

    顾莘莘对他来说,总是有些莫名其妙但神神叨叨的理论,但其中不乏靠谱,他便点头说:“要真是的,那我们还是慢一点的好。”

    这么说着,窗外的苍穹彻底明朗起来,太阳跃出了地平线,穿透云海与朝霞,沿着它的轨迹,慢慢升往更高耸的天空。

    又是一天了!小书童说:“我去让下人给主子炖一点补脑的汤。”

    顾莘莘说:“聪明。”

    可小书童的指令还没发出去,谢栩已经从书房里出来,众人以为他是倦了或者饿了想休息,谢栩却道:“解出来了。”

    顾莘莘跟小书童大吃一惊,外面守了一夜的高虎亦是瞠目。小书童话都说不稳了,“解解解……解出来了?”太快了吧。

    顾莘莘则是想,天才啊,这样的人放现代清华北大特招都不算啥,请上《最强大脑》吧,代表中国出赛,为国争光!

    而谢栩拿过了匣子,他桌面的草纸上,已算出了答案。现在,只要将个棋子按照他的方向摆上去,匣子就能开启。

    谢栩按照自己的答案,一颗颗往上摆。

    修长的指尖,一颗,一颗。

    另外三个人目不转睛看着,期待结果。

    当最后一颗上去后,突然“咔嚓”一声,似某种机关开了阀,盒盖即刻掀开!

    打开了!

    真的打开了!

    在场人集体起身,想知道匣里那隐藏至深的神秘物是什么!到底是不是账本!

    而随着匣盖打开,众人一愣。

    没有账本,里头空荡荡,只有一张薄纸!那是信?

    谢栩将信展开,白纸黑字几行字,内容如下:

    贤弟卿锐:

    惠书奉悉,如见故人。

    当年一别,甚为想念。然京城琐事繁多,无得见。闻君蒙圣恩入广郡,励精图治,大展经纶,尤以水运最为杰出,兄甚为欣慰。

    今,兄有一事,欲付贤弟,兄有一友为商贾,现有走货若干,分数船顺流江夏,中遇贤弟广郡水域,望通行。

    数短意长,余容续陈。

    多劳费心,铭感不已。

    盼即赐复。

    愚兄,敬上。

    信看完,一群人有些蒙。

    这信里提到了广郡,即贩盐案发生之地,多半收信的是指广郡县郡守,孟云义,传闻中已“畏罪纵火自杀”的郡守,卿锐应该是他的表字。

    至于这信的意思,似是寄信人有一友人,想运些货从广郡过,希望他高抬贵手放行。

    寻常的货过水域关卡,交税后会给予通行,不予通行的,十有八九有问题。

    也就是说,这些货,很可能就是那批私盐。

    许是这个写信的人,借口友人拖货,进入广郡江域,请求放行自己的私盐,如此推算,写信之人极有可能就是这个幕后主使。

    可信收件人跟内容皆一目了然,唯一不清的是,寄件人没有写名字,只有愚兄二字。天知道这是谁。

    而匣子里面,另有一个小小玉佩。

    最通用的圆型佩,水头不错,拿起来看,刻着一个“雨”字。

    雨,朝中谁叫雨?还是哪个走私的富商叫雨?

    顾莘莘对朝中不熟,不明白,倒是看那些字迹有些眼熟……信上字体是瘦金体,古代书上字体史种类繁多,瘦金体是其中独特的一种,纤细硬瘦,笔锋张狂,根骨却不失飘逸遒美,十分富有艺术色彩。

    顾莘莘看了半晌,突然想起来,“卢大人?!”

    京兆尹卢大人!她曾在为店面解封一事,那一夜对卢大人的拜访中,进过京兆尹府,书房上挂着京兆尹的字画,当时她因为字体特别,留意了一番。

    如今想起来,这信内内容,跟那字画十分接近。

    连顾莘莘都能够想起,凭谢栩的观察力及记忆力,自然也是。谢栩微拧着眉,思索。

    两人对视一眼,顾莘莘道:“不可能吧,卢大人不是这样的人……”

    她印象中的卢大人,公正无私,大义为民,怎么可能是为一己私欲贩私盐的贪官!

    但话说回来,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谁都不能只看表面。

    满屋静悄悄,处于质疑及难以置信中。

    第63章 chapter63 辨认

    末了,谢栩道:“我去廷尉一趟。”

    事关紧要,理当立刻禀报廷尉卿。

    顾莘莘等人点头支持。

    谢栩很快抵达廷尉司。

    王大人刚好在,谢栩什么都没说,跪坐一边,将匣子呈上去。

    王大人先是一惊,“你真打开了。”

    “是。”谢栩道:“学生结合九宫格跟星宿规律打开的。”

    王大人侧过头看谢栩,惊讶于谢栩的能力。

    他接过匣子,见里面是封信,打开后尚未及看个中内容,便是一怔,他认出了里面的字。

    谢栩观察着王大人的神情,问:“大人是否也觉得此字迹眼熟?”

    王大人颔首,“的确像卢大人。”

    他低头仔细看信的内容,待看完后,他拿起玉佩端详,那环形玉佩上刻着隶书的“雨”字,王大人道:“卢大人表字是闻雨,这玉佩我认识,确实是卢大人的。”

    此刻王大人的内心波涛汹涌,他与卢大人相交多年,要他相信这是卢大人做的,一般人难以接受。

    谢栩道:“要不先找卢大人问问?”

    王大人摆首,他终究是大义无私的,“这玉佩是卢大人的无疑,这字迹很像,但只是粗看,我们再仔细辨认,若真的是,任他是我好友知交,本官也不会包庇。”

    王大人这话有两个意思,第一,他向来铁面无私,不会姑息任何人。但目前的证据只是看起来相似,且王大人有眼疾,放现代讲是个近视眼,看物有些模糊,这信上字体较小,他一时不能完全看清。

    谢栩自是知道大人隐疾的,便道:“不如,大人给我一张卢大人的手迹,学生拿回去再细究一下。”

    王大人道:“可以。”

    便抽了一张过去卢大人送的帖子给他。

    入夜,谢宅。

    谢栩将两张纸页摆在桌上,进行比对。

    小书童在旁伺候,看看左边的,再瞧瞧右边的,见两张字帖相似度几乎一模一样,道:“这明明就是一样的笔迹嘛。”

    高虎也在屋里,他比小书童更为心细,却是摇头,也没找出哪里不对。

    书桌最边上,顾莘莘托着腮,目光也在两者间游移,此时的氛围,仿佛一屋子的人在玩古代字迹连连看。

    近来为了查案,她没事就往谢栩这跑,白日里就去店子里打个转,收收当日营业款,忙完就来谢栩这。

    有时候她甚至戏想,日后若谢栩做了大人物,就封她做个功臣,毕竟她帮他查了不少案子不是。

    届时,那什么“安乐侯”、“昌乐君”、“德毅公”,或者他干脆收她做义妹,封个“盛世长公主”?……顾莘莘又开启了令人陶醉的白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