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次又亏你了,幸运符。”双方偶然戏谑时,小女子会称自己为幸运符。

    顾莘莘拍拍胸脯,得意地笑,“不客气,自己人嘛!”她打开了话匣子,“话说这次真的很惊险啊,要不是我,未来的太尉大人就成人偶了!”

    “啧啧,”她摇头,“想想被一个可怕的女人玩弄、亵.渎、蹂.躏……太惨了……”堂堂戍北候有颜有钱有权,却被娜木塔那种女人玩弄,画面不忍直视。

    她又想起更兴奋的事,“还有你知道吗?我的异能有了新突破,那晚上我的卜镜碎了,于是我召唤了整个湖!”她用手比划着:“就月城外的湖,那么大、那么大的湖面成为我的卜镜,为我所用!你没看到那个场面,超震撼,我牛逼大发了!”

    顾莘莘此刻像一个炫耀战绩的大佬。

    谢栩柔柔地看着她:“是么?那以后还要托顾女侠多多照顾。”

    “好说好说!”顾莘莘道:“咱们互相照顾嘛!反正还是那句话,你记我的功就好了,日后对我好一点,尤其是做了太尉以后。”

    谢栩道:“这是应该的。”

    凭你我日后的关系,本就是应该的。

    顾莘莘哪知对方想什么,她想得是,谢栩能在不到三年内从一个罪臣翻身成堂堂戍北候,这扶摇而上的速度,多半日后寻了时机会回京城,扳倒高太尉后,他便离太尉不远了。

    “嘻嘻嘻……”朝廷里最粗最长的金大腿,权臣大人!顾莘莘双手托腮窃笑。

    谢栩不由跟着笑起来。

    其实他偶尔不太理解,她总能为丁点小事开心雀跃——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事在顾莘莘眼里是天大的事。

    但见能她的笑靥,他又觉得世上最好的事,莫过于看到她的笑。

    再一想两人又经历了新一轮风波,每次历险之后,同生共死的情意越发深刻,尤其在山洞醒来,击退娜木塔后,彼时他很想拥抱她,可惜意外地晕了。

    这会难得没有任何电灯泡,醒来便见到心上人在身旁守候,甚是温馨动情,于是谢栩动情地瞧着顾莘莘。

    太尉大人觉得自己过去就是顾虑太多,要么担心边关危机无法给她安宁,要么担心个人发展不顺让她跟自己吃苦,满腔情意总是忍了又忍,才跟小女子慢慢悠悠,至今尚未正式在一起。如今西北动乱解除,他也成了统领一方的将领,总算有资格有条件敢向她承诺,担得起彼此的未来了。

    于是他从靠在床头的位置挪了挪,向顾莘莘的方向凑过去。

    抬起胳膊,想抱她。

    劫后余生,心仪已久,情不自禁,气氛正好……每一个都是想拥她入怀的理由。

    算一算,他的侯府很快就要翻新好了吧,他要正式告别单身,娶新妇了。

    戍北候内心愉悦,手搭向顾莘莘纤细的腰,想将她温软的身子揽到自己身边来,即将搭上时

    “砰咚”门被一群人推开!!一群小年轻全闯了进来,多是谢栩的下属,一见谢栩醒了全激动地上前:“侯爷醒了?”“侯爷!”“主帅!”

    谢栩:“……”

    怎么每到关键时刻就有这些没眼力的来打岔!

    “你们出去!”谢栩低喝。

    “可属下有要事相报!”

    “对,非常紧要!”

    说有要事,几人瞅瞅顾莘莘,支支吾吾不肯说。

    顾莘莘便不好再呆,起身道:“那你们聊吧,我先出去。”便出去了。

    剩戍北候眼睁睁看着小媳妇离开的背影,却被一群大老爷们淹没。

    移目众下属,戍北候没好气地问:“有什么事?”

    若没那么紧要,他就将这群家伙各打几军棍,叫他们坏了自己的好事!

    “侯府竣工!请侯爷亲自验收!”为首的下属道。

    在众位下属鞠躬尽瘁的加急操办下,旧的官署不到一个月就翻新成功,成了崭新风光的新戍北候府!!

    这的确是要事,谢栩火气稍敛。

    想着是他要众人瞒着顾莘莘,给她一个惊喜的,这群人当顾莘莘的面不说情有可原,谢栩减了点火气,接着又有下属道:“还有更重要的,侯爷,眼下宅子有件大事得等您去决策,它极有可能会影响您日后家庭美满,家业发展!

    “还有这等事?”见下属们一脸严肃,谢栩立马道:“去看看。”

    一群人浩浩荡荡去向新侯府。

    别说,新侯府的确完全贯彻了谢栩当初的指令——“不缺钱,都拿最好的建!”

    一进侯府,亮堂、宽绰、奢华、精美!极为硕大的庭院,不似江南般亭台楼榭曲水回廊,却继承了大漠开拓堂皇的气质,前厅后院、主屋副楼、花草庭院应有尽有。

    建造的匠人们费心了!谢栩很是满意,问:“你们说的什么事需要我决断?”

    几个属下齐齐往前方一指,“侯爷请看前方!”

    谢栩顺着手的方向看去,前方一个巨型盆栽,起码有半丈宽,盆栽里种了棵树,斜扭的树干点缀着翠意盎然的树梢,颇有些美感,只是谢栩不太精通草木,不知该树木品种。

    众属下用严肃的眼神望向那树:“侯爷,古来树对屋宅风水极有影响,这可不是棵普通的树,乃是棵百年合欢树,我们专程从江南移栽而来,更请了最好的风水大师来看,他说,合欢掌管男女情爱,也管家中生育繁殖,而您这宅子坐北向南,一面阳,一面阴,照风水演示,此数若是栽前院阳处,您就生儿子,放后.庭.阴.处,您就生女儿……所以我们想问问,您想生儿子还是女儿?”

    谢栩:“……”

    这种事竟也当做天大的事?

    “随便!”戍北候气道:“管是男是女!我不会多生几个吗!”

    被直男下属们气得够呛的戍北候没动那树,生男孩是生女留媳妇决定吧!又在院子里转了几圈,确定整个屋子方方面面全都满意后他才放了心,眼瞧天色也不早了,他招来下人问:“顾姑娘呢?”

    下属回,“在城门上。”

    城门上,顾莘莘正朝远方眺望,城门外,两个身影骑着马越走越远。

    正是鸿雁与她的小徒弟。

    说起这两个人,顾莘莘仍啼笑皆非。

    鸿雁就不说了,自打见面就圣主前圣主后,没完没了,小徒弟也是跟她一道来的,至于那晚上遇险时为什么没来,是鸿雁怕顾谢有意外,一路急匆匆从南疆赶来,不仅快马当先,还用了轻功,她的小徒弟功夫不如她,速度慢了一截,等鸿雁在密林里协助完顾莘莘解决娜木塔,救回谢栩后,小徒弟才气喘吁吁赶到。

    虽说小徒弟那晚没出什么力,见到顾莘莘却与她师傅如出一辙,跪倒在地,喊着圣主圣主,险些激动地哭出来,任顾莘莘怎样解释都不起来。

    而后几天,师徒两没少劝说顾莘莘,都是一个目的,要顾莘莘相信自己是南疆圣主。顾莘莘颇为头大,这事对她而言太过离奇,她一时半会难以接受,而且她现在过得好好的,并不想再有什么改变。

    师徒两见劝不了顾莘莘只得作罢,再看谢栩也醒了,人没什么大碍,放了心,便打道回南疆。顾莘莘想留她们住一段时间,尽管她不觉得自己是圣主,但师徒两千里迢迢来这,对谢栩又有大恩,尽尽地主之谊是应该的,可鸿雁说南疆还有要务,必须回去,顾莘莘不好多留,送两人出了城。

    这会她在城墙上看着两人,见那师徒两走远了准备回去,一转身就发现身旁多了个人,可不是谢栩。

    “你怎么来了?”顾莘莘问。

    “事说完了,就来看看。”谢栩道。

    “哦。”

    谢栩那一晚经历实在玄幻,若非那位自称鸿雁的女子来到,他们未必能这么快脱身。如今她们离开,谢栩不由目送凝视。

    待两人走远后,谢栩问:“她们跟你说了什么吗?”

    当然说了,顾莘莘有些头痛,“还不是白殷的事,她们非说我是白殷。”

    “对了,”顾莘莘想起来,“那晚上你肯定做了梦,你梦见白殷是我这个样吗?”顾莘莘将脸凑过去。

    谢栩看了她片刻,摇头。那晚上他在山洞里梦魇不少,他对鬼魅玄幻之类的事物并不相信,是以梦醒后虽有些疑惑,并未真正放在心上,加上那些梦境零零碎碎,他记得不多。可对于梦中女子的模样,他残留着一些印象,白裙,长发,略微英气的五官,偏清冷的气质,并不像顾莘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