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然耳根微红:“这是为什么,难道因为…我的身份?”

    “就当是吧,”宁汐宁愿承认自己是个爱慕虚荣的人,也不想提起伤疤:“你地位尊崇,救你一人,等于救无数百姓。其他男子,我不会救。”谁叫他们嘲笑她胖。

    萧景然觍颜:“姑娘看待事物的眼光真是别致。”

    后来宁汐才知道,靖王的眼睛也受了伤,当时看不见她。

    因为宁汐把他从战场上救下来,也不知谁举荐说,她最了解靖王的病情,于是钦点她专门照料靖王。

    宁汐端着药碗,忐忑的掀开毡帘。

    男人眼前缠绕了一圈纱布,摸索着擦拭佩剑,闻动静抬头:“是苏姑娘吗。”

    “嗯,是我。靖王殿下,我送药来了。你重伤才医治两天,千万不能操劳,多多休息。昨天我观察了,你和幕僚在营帐里待了四个时辰,才传饭。这样下去不行的。”宁汐苦口婆心道。

    萧景然喝着加了冰糖的药,闻言微惊:“你守了四个时辰。”

    “对呀,”宁汐撑腮,一副求夸奖的模样望着看不见她的萧景然:“村里人都说我是皮猴,可他们不知道,我宁汐一旦答应别人的事,一定不掉链子。”

    萧景然耳尖一动:“宁汐?不是苏姑娘吗。”

    “啊,”宁汐忙捂住嘴,瓮声瓮气:“我没说什么,你听错了。”

    萧景然觉得事有蹊跷,他不想连救命恩人的名字都弄错,缓下声音哄她:“宁姑娘有话请直说,我会替你保密的。你冒充的事万一抖落出来,我也能帮你善后,可好?”

    他三言两语就离真相八九不离十,宁汐惊讶。

    随后,她讪讪道:“师娘生产在即,她身子骨一向差,师父丢不开,又被士兵强行召来。只能叫我冒名顶替他前来。你别怪罪师父,要罚罚我,主意是我出的。”

    萧景然轻叹一声,朝宁汐揖了一礼:“戍客望边邑,思归多苦颜。是我们的不是,该向你们赔礼,怎还会怪罪。”

    宁汐赧然还了一礼:“殿下无须如此,为边疆将士出一份心力,也是我们应当的。”

    在萧景然蒙眼期间,宁汐倒享受了一把伯牙遇子期的待遇。

    整日跟萧景然文绉绉的谈天说地。

    有一日,宁汐读到了一首有意思的诗,走去营帐里和萧景然探讨。

    “殿下,你知道吗,我——”

    她正口若悬河,背着身的男人突然转过来,眉若山间雪,眼如云中月,朗朗的盯着她。

    他纱布拆掉了,露出来的完整面容,俊美得如此惊心动魄,宛如神祗。

    萧景然微笑:“知道什么?”

    宁汐呼吸一凛,乍然转身,眼泪自惭形秽的掉下来,擦也擦不完。

    她也不知自个儿怎么了,往日纵然对别人的批评有所怨怼,也不会对自己的身材产生怀疑,今天却。

    萧景然不知不觉间靠近,按住小姑娘抽搐的肩:“宁姑娘,谁欺负你了?”

    宁汐急忙向前两步躲开,伤心抽噎:“你眼睛好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你别哭,我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本来打算去找你,看看你长什么样子,没想到你自己先来了……”

    他这样一说,宁汐眼泪掉得更凶:“你看到了,一点都不符合你的期望对不对。”

    萧景然绕她面前,不解的问:“什么期望,我正是没见过你,才想见。现在、见到了。”

    宁汐用袖口挡脸:“他们…说我胖,说我丑,还矮。我才四尺六,连你肩都不到呜呜。”

    原来如此,萧景然不禁细细打量她。

    眼珠又黑又亮,像他见过的波斯黑宝石。脸颊透着可爱的婴儿肥,白里透粉,圆圆的脸颊下方嵌着一张樱桃状的粉唇。

    或许身材是有些胖的,但不知为何在他眼里,看到的美更多一些。

    其实他并不惊讶宁汐的胖,他先前虽然看不到,还有听觉,知道她走路声很沉重。

    他不知不觉探出手,轻拭流淌到她嘴角的泪珠。

    宁汐微吓,微偏过头。

    萧景然自觉唐突佳人,忙收回手,俄而笑道:“放心,我记得你说过,你才十四岁,还会长高的。”

    “我很快及笄了呀,长不高怎么办。”宁汐闷声。

    萧景然随意些的伸手,轻揉她头顶:“那这样也很好。”

    宁汐放下心来,继续照料萧景然到康复。

    有一日,萧景然正在营帐里看兵书,见亥时了,还不见人给自己送药来。

    迟了两刻钟,送药来的是位小兵。

    萧景然放下书册:“苏大夫呢?”

    “嗐,苏大夫东游西逛,去牵马鹏里小白龙来骑,从马背上摔下来”

    话音未来,桌前的主帅已如旋风卷了出去。

    桐油火把燃了一圈,外界满是对她的讨伐声。

    宁汐脚踝钻心的疼,还得听大家的数落,委屈得想哭。

    “苏大夫,小白龙是我们主帅的坐骑,放跑了你赔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