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又拉过来张恪,从上到下,给他捂得严严实实。厚厚的棉袄棉裤,狗皮帽子,毡靴,一转眼就和乔家两兄弟差不多了。

    “娘,这也太厚了!”

    “厚点好,有人疼。出远门不比别的,这些钱你也拿着吧!”

    沈氏把刘铁匠送来的银子塞到了张恪的怀里,张恪也没有拒绝,仔仔细细的放好,检查了两三遍,这可是全部的资产了。

    “娘,我不在家,您和小雪她们也别在家里,万家不是好东西,要防着他们,去乔大叔家忍忍,最多十天,儿子就能回来,一切都会好的!”

    沈氏不舍的点点头,“恪儿,这么大了,头一次出远门,娘这心里头放不下啊!”

    老娘眼圈泪水翻涌,浓浓的不舍,张恪故意装得满不在乎,笑道:“大丈夫志在四方,小小的广宁还没放在眼里,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娘、小雪、卉儿,我走了!”

    “恪哥保重啊!”小雪眼泪汪汪。

    张恪大步来到了院中,对着乔家兄弟笑道:“走,咱们再去刘伯伯家,带点小玩意走。”

    “刘铁匠?”乔福吃惊地问道:“恪哥,你行啊,刘铁匠的手艺远近闻名,他做出来的东西保证没说的!快说说,你到底让他做了什么?”

    张恪笑道:“哈哈哈,天机不可泄露,到那你就知道了。”

    三个人赶着狗爬犁,兴冲冲出离了家门,到了街角,张恪猛然回头,老娘站在了门口,小雪和卉儿紧紧依偎着,目光中满是关怀和不舍,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眼眶忍不住发酸,苦咸的液体就要涌出来。

    “没出息,都穿越了,还这么脆弱!”

    张恪硬着心肠,扭头和乔家兄弟一起离开,大清堡不算大,他们转眼到了东门里的刘铁匠家。

    好奇心驱使,乔福跑在了最前面,离着大老远就喊道:“刘大伯,我来啊,在家吗?”

    喊了几嗓子,没有人答应,乔福翻身跳进了院子,一把推开了房门。

    “刘大伯,你给恪哥做了什么东西啊,让我先开开眼……”

    话还没说完,乔福往里面一看,顿时吓得妈呀一声,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

    “不好了,大哥,恪哥,大事不好了,刘大伯他们都死了!”

    乔福哭喊着跑到了张恪他们的面前,急火火地说道:“快去找周郎中,说不定还有救。要我说啊没准就是万百川干的,这家伙心真黑。刘大伯多好的人啊,等有了钱,一定要多给他烧纸,让他到地底下穿金戴银,三妻四妾……”

    他嚎啕大哭,张恪也吓了一跳,他可不会忘了大早上给自己送银子的憨厚汉子,要是刘铁匠真的被害了,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报仇!

    张恪正要发作,突然脸色又变得古怪起来。

    乔福还在自顾自的说着:“恪哥,我说的是真的,就糊三百个二八少女,都给刘大伯烧了!”

    “咳咳,不用了,还是给你爹留着吧!”

    苍老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吓得乔福一蹦三尺高,猛地转头,只见刘铁匠穿着一身破棉袄,拧着眉站着。一瞬间,他的脸色来回乱变,像是开了染坊,精彩极了!

    “啊?你是人是鬼啊?”

    “浑小子,老汉活得好好的,用不着你献孝心!”

    乔福吃惊地说道:“我刚刚明明看见你躺在了灶台的旁边,难道不是?”

    刘铁匠哼了一声:“这几天和几个孩子不眠不休的赶工,一直干到了今天早上,刚睡下就听你鬼叫!”

    乔福这才弄明白怎么回事,挠了挠脑袋,嘿嘿的笑道:“误会,都是误会!”

    乔桂和张恪再也忍不住了,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刘伯伯,是我给你添麻烦了!”张恪知道刘铁匠这是累的,歉意的说道。

    刘铁匠浑不在意,一把拉住了张恪,满是疙瘩的老脸都笑开了花。

    “侄子,你快跟着进来,保证让你大吃一惊!”

    跟着刘铁匠进了房间,满地都是锤子模子之类的,墙角堆着松木,正面是打铁的炉子和风箱。还有三个黑小子并排站着,全都顶着熊猫眼,眼屎挂的老长,看到了张恪进来,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嘿嘿的笑着。

    “哼,没出息的东西,光知道傻笑。”

    乔福早就等不及了,急忙对着刘家兄弟说道:“石头哥,有什么宝贝赶快拿出来吧,让我好好看看!”

    刘家老大急忙点头,说道:“这就去,这就去!”

    不一会,他屁颠屁颠的从旁边的空房间搬出来一个黑漆漆的炉子,放在了大家的面前。刘铁匠满脸都是得意的表情,笑道:“大侄子,你看看做得不差吧?”

    炉子呈圆柱形,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足有十几斤。表面虽然有些粗粝,但是以现在的水平,也算是很不错了,反正是要卖给蒙古人,也不用那么精巧。

    相比这个时代的火炉,张恪搞出来的最大特点就是加装了炉箅子,所谓炉箅子就是在炉膛和炉底之间的隔层,有空隙能够落下烧完的灰烬,还能增强空气流动,让燃烧更加充分。在火炉的上面还有两个相对的耳朵,可以放置烤架,十分方便,完全符合张恪的设计。

    就靠这玩意了!

    张恪满意的笑道:“刘伯伯的手艺没说的。”

    “哈哈哈,手艺放一边,关键还是你的图纸给的好,画的也详细,都不用费工夫!”刘铁匠笑着蹲在炉子的前面,指着里面说道:“尤其是这个炉箅子弄得好,轻便灵活,省了三斤多铁料,本钱降下来了,炉膛的空间也大了,烧水做饭都特别快,别说蒙古人会喜欢,就是大伯也想留一个自己用。”

    乔福早就对这个炉子感兴趣了,听到刘铁匠的说法,更是趴在地上,看了又看。

    “恪哥,难为你怎么想出来的,又灵巧,又方便,我们打猎的时候带一个,保证方便多了!”

    看着上蹿下跳,手舞足蹈的乔福,乔桂咳嗽了一声:“老二,什么都想要,还不知道有多少呢,现在卖钱才是紧要的。”

    “对,先弄银子。刘大伯,快说说吧,究竟造出了多少啊?”

    “嘿嘿嘿,小子,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张恪也非常的好奇,跟着刘铁匠到了旁边的屋中,一铺大炕上面,堆满了炉子,看样子少说有二十几个。乔福顿时把眼珠子瞪得溜圆,惊骇地问道:“刘大伯,这是三天做的?你别是变戏法骗我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