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沈氏和小雪都疾步走了过来,沈氏疼惜的看了看张恪,眼圈泛着泪水。

    “瘦了,瘦了!脸都被吹破了,路上受苦了,赶快回屋,好好的暖和暖和!”

    老娘粗糙的手紧紧拉着,小妹卉儿在前面蹦蹦跳跳,在另一边,小雪默默的靠着张恪的肩头,被家的温馨包裹着,所有的疲惫仿佛都一扫而光。

    其实一路上张恪受了不少罪,脸上都是被风雪吹裂的细口,头一次长时间骑马,两条腿根都磨出了血,浸透了棉裤,混着汗水变成了梆硬的一块。

    小雪含着泪,拿着剪刀帮着剪开了裤子,张恪疼得龇牙咧嘴,这时候灶台上已经烧好了热水。小雪端了一大盆的温水过来。

    张恪还有些不好意思,“我自己来吧!”

    “不行!”小雪鼓着勇气说道:“人家是你媳妇,要伺候你!”

    小别十几天,小雪似乎比以前更勇敢了,她拿着温热的抹布,细心的擦拭着张恪的伤口。

    处理了腿根,小雪又红着脸,把张恪的上衣脱去。突然小雪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捂住了小嘴,泪水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冰凉的小手拂过张恪胸口的抓痕。

    细嫩的肌肤竟然像是老树根一样,满是一道道的疤痕,看得人触目惊心。尤其是肋下的伤口,比起当初还要长,还要狰狞,虽然已经结痂了,但是个别地方还有脓水渗出,幸好是冬天,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恪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小雪的心都碎了。

    张恪急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低低的声音说道:“别让娘知道,我们遇到了狼群,不过都没事了!”

    小雪强忍着悲痛,取来了金疮药,细心的帮着张恪的换好了绷带。

    看着小雪轻柔的动作,张恪心神一荡,沈青烟的身形突然在眼前飘来飘去。

    “想什么呢,还是自己的媳妇好!”张恪晃了晃脑袋。

    终于重新穿戴好,张恪笑着说道:“小雪,我们买了二十两银子的年货回来,好多吃的用的,你快去看看吧!”

    “嗯!”小雪乖巧的点点头。

    他们从屋里走出来,这时候乔铁山两口子也都赶了过来,乔福,乔桂,虎子他们全都在场,两张大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好吃的。卉儿正抱着蜂蜜罐子,毫无形象的吃着。

    乔福正在绘声绘色的说着一路上的经过,从怎么遇到了狼群,怎么救了沈青烟开始,一直到对付王坏水,在马市大赚一笔,后来又遇到了蒙古人劫持人质,张恪又怎么神机妙算,救了所有人,结识了王化贞。

    一桩桩事情说下来,张恪简直就成了赵子龙和诸葛亮的合体,勇猛无敌,神机妙算,就差呼风唤雨,撒豆成兵了!

    听得卉儿都张大嘴巴,满口的蜂蜜都忘了咽。

    沈氏则是眉头紧皱,听到了紧张的时候,眼角的泪水不断的涌出。

    “恪儿,娘不许你再冒险了,答应娘,还上了账就不许再去了!”

    无论什么时候,沈氏的心中儿子的安全都是第一位的。

    张恪笑着拉着老娘的手,说道:“娘,乔福都快成说书的了,没有那么危险。再说了儿子现在有了马匹,有了马车,还有王化贞大人做靠山,谁还敢得罪我啊!”

    乔铁山也笑道:“嫂子,你没看见孙备御见了恪儿手上的那副字,就成了孙子,乖着呢!”

    乔福拍着胸脯说道:“爹,恪哥手上不光是那副字,他还有更厉害的东西没亮出来呢,要是拿出来,准保吓得孙有光屁股尿流!”

    这下子也被乔铁山吓到了,能拿到王化贞的字就很了不起了,难道还有更大的人物?

    张恪微笑道:“乔大叔,东西我的确有,只是大家伙都记着,千万不要走漏出去。”

    乔铁山一阵愕然,随即感慨的笑道:“大叔明白,乔桂,乔福,尤其是乔福!都给我听着,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别狗肚子装不了二两酥油,这年头手里有几张底牌,要不然就连家都保不住。”

    话说的实在,要不是张恪,只怕他们的房子都田地都没了,沈氏不由得点点头。

    乔大婶笑着说道:“也别光顾着说话了,这么多好东西,我和嫂子一起下厨,做得好的,边吃边聊。”

    就这时候,突然外面传来了尖利的声音。

    “张二郎,你有本事你给我出来,老娘招你惹你了,凭什么抢了老娘的房子,老娘和你无冤无仇的,怎么心肠就这么狠啊,可叫奴家怎么活啊!”

    第三十五章 烫手山芋

    “鸡毛子喊叫的,胆大包天了,我出去看看!”乔大婶听到了是女人的声音,急忙起身走了出去,其他人也都跟着。

    就在张家的院门口站着一个妇人,张恪看了一眼急忙转头,差点亮瞎眼睛,披这位头散发,穿着红裤子绿袄,一双满是花草的棉鞋。再往脸上看去,厚厚的一层粉,走路都能掉渣,被泪水冲的一条一道,比鬼好不了哪去。

    乔大婶一眼就认出了她,这个妇人姓花,平时最好折腾打扮,人送绰号“花大姐”,她男人死得早,一个人带着女儿靠卖酒为生。

    以往总能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说花大姐有些不正经。可是她和张家和乔家都没有什么关系,今天突然跑来大哭大叫,实在是摸不着头脑。

    乔大婶是个火爆的脾气,她几步就到了花大姐的面前,把眼睛一瞪:“姓花的,要嚎丧找好了门,你不嫌丢人,我们还嫌晦气呢!”

    花大姐一看出来人了,顿时更来精神了。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乔大嫂子吗,听说你们家攀上了高枝,要当人上人了,奴家还没恭喜你呢!”

    “用不着。”乔大婶毫不客气的摆摆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是喜是悲,不劳你操心,你也少来多事,老娘的巴掌可不是吃素的!”

    花大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哭得更厉害了:“街坊四邻们,大家都看看,他们欺人太甚,还要动手打人,大家可要给奴家做主啊,奴家活不下去了!”

    这时候家家户户都在做饭,听到了喊叫声,全都探头缩脑的看着。花大姐的嗓音也好,声音传出了好老远。

    乔大婶实在是忍无可忍,伸手揪住了花大姐的胳膊,就往外面拖。

    “姓花的,少在这块撒泼打滚,给老娘滚出去!”

    花大姐力气不行,肥硕的屁股在雪地上摩擦,一只手死死的扒着门柱,哭天抹泪地喊道:“我不走,就是不走,你们抢了老娘的房子,断了老娘的生路,老娘就赖上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