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敷敎看着这个弟子,当初读书的时候,只是觉得他心底纯良,很会读书,可是现在一看,他思维缜密,头脑冷静,看事情竟然比自己还长远,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永贞,假若真的如你预料,还有没有把握救你大哥?”

    “当然,有力用力,无力用智,弟子坚信大明的江山还没到是非不分,对错不顾的时候!”

    “说得好!不愧是我洪敷敎的弟子。永贞,说到了这份上,为师也不敢打包票了,不过我一定竭尽全力帮你就是了。”

    “多谢老师,弟子准备收拾一下东西,明天就随着恩师去沈阳,先看看我大哥的情况,再做定夺。”

    师徒商量好,张恪先送洪敷敎去休息,他立刻行动起来,把乔铁山、岳子轩、乔福、乔桂、吴伯岩他们都叫了过来。

    张恪将事情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乔铁山顿时就拍了桌子。

    “锋儿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绝不会做什么犯法的事情,大明朝上上下下都是狗官,蛇鼠一窝,专门诬陷好人!”

    “乔大叔,说什么都没用了,救人为先,我必须立刻动身去沈阳,家里就要交给乔大叔了!”

    乔铁山急忙点头,说道:“有什么嘱咐的没有,我一定照办!”

    “嗯,乔大叔,我走之后,把我娘和小雪他们都接回河湾村,严加保护起来,那里都是咱们自己人我放心,至于大清堡暂时交给唐毕,对他大叔也要提防一二,毕竟我大哥这次的事情闹大了,说不定会牵连到家人。”

    “我记下了,家里的事你不用担心,倒是你身边要带些人手,还要多带金银,想救人就要花钱。”

    张恪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让乔福和吴伯岩挑选二十名身手最好的弟兄跟着我,另外从黑山口缴获的五百两黄金都拿着,再带一万两白银。”

    大家急忙点头答应,各自下去准备,张恪又急匆匆的到了后面的书房,翻出了两个木匣,里面装的正是那两颗几乎成精的人参!

    “便宜大哥啊,小弟是把一切都押上了,求咱爹保佑吧,你可千万别死了!”

    第六十二章 辽东第一商人

    大清堡外,十里长亭,风雪凛冽,寒风瑟瑟。

    五驾马车,二十名骑兵傲然挺立,虽然稚嫩,杀气凛然。

    张恪站在亭前,沈氏紧紧拉着他的手,眼睛又红又肿,心里想着出远门要吉利,泪水还是不断的浸出。

    “恪儿,这些天你出生入死的,好不容易有了点盼头,偏偏锋儿又出了事,娘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张恪看着伤心的老娘,鼻子头发酸。

    “娘,您放心吧,我一定把大哥救出来。”

    “嗯!娘没事,反倒是你要多加小心,救人不是那么容易的,遇到事多想想,多请教洪大人,你可千万不能再出事了,不,不然娘就没法活了,呜呜呜……”

    张恪郑重的点点头:“都不会有事的,儿子保证咱们全家会乐呵呵的聚在一起吃年夜饭,一起守岁!”

    “那可敢情好,娘就在家里等着了。”

    张恪辞别了老娘,跟着洪敷敎一同上路。虽然心急如焚,但是张恪头脑还是非常冷静,他有预感这一次的事情绝对不会轻易解决。能一分力量就是一分,他们首先就赶到了广宁,正好王化贞也刚刚回到广宁不久,一听说同窗洪敷敎和张恪来了,急忙热情出迎,将师徒接到了府中。

    “哈哈哈哈,我早就知道培德兄有大鹏展翅之日,果然朝廷知人善任,有洪兄出任监军,保准宵小慑服,军心大振啊!”

    洪敷敎笑道:“肖乾兄,辽东局势已经糜烂不堪,洪敷敎何德何能,有什么本事扭转乾坤!”

    “哎,怎么没有,你不是还有个宝贝徒弟张永贞吗?”

    王化贞指着张恪哈哈大笑:“到底是师徒情深,我开了两回嘴,让永贞来帮我,可是永贞都给拒绝了。眼下培德兄要去沈阳,永贞就乖乖跟着了,真是让本官羡慕啊!”

    听着语气就是从心里赏识张恪,能有这么好的一个徒弟,洪敷敎心里也有些自豪。

    “肖乾兄,实不相瞒永贞不是帮我去了,而是救人!”

    “救人?什么人?”

    张恪急忙走到王化贞的面前,撩袍跪倒。

    “永贞,快起来,都是自家人,不用行大礼!”

    张恪并没有动,相反还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头,然后才说道:“大人,晚生的兄长张峰在军前效力,结果遭到了奸人的诬陷,如今生死一线。晚生恳请大人能够伸出援手,晚生感激不尽!”

    王化贞顿时皱起了眉头:“永贞,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

    张恪急忙将所知道的,还有他的推论,一五一十告诉了王化贞,一点也没有隐瞒。张恪也知道王化贞和洪敷敎一样,来辽东的时间不长,和原本的利益集团没有太多的牵连,因此才敢借助他们的力量。

    王化贞听完之后,顿时陷入了沉默,足足有一刻钟没有说话,最后才苦笑了一声。

    “永贞,你还记得前几日和我说的话吗?”

    “晚生记得,我说辽东上下沆瀣一气,为虎作伥,牵一发动全身,因此要徐徐图之。”张恪苦笑道:“只是天意弄人,想不到我的兄长竟然牵连进去,晚生就算是木石之人,也不能忍耐,哪怕是以卵击石,也好和他们周旋到底!”

    王化贞常叹口气:“永贞,你的才智都是一流的,如果令兄真是冤枉,我相信你能找到证据。王某虽然身在广宁,没法直接帮忙,不过有需要只管找我,王某义不容辞。”

    有这句话,张恪就松了一口气,王化贞是二甲的进士,比起洪敷敎的能量要大太多了,他只要敲敲边鼓,就能让一些人芒刺在背。

    “大人,您的大恩张恪没齿难忘,日后卑职一定涌泉相报!”

    “不用客气了,王某也是辽东的官员,岂能坐视硕鼠横行,良善遭戮。”王化贞愤慨的说道。

    洪敷敎拱了拱手,笑道:“肖乾兄高义,洪某佩服。事情紧急,我和永贞也就不多留了,立刻连夜前往沈阳!”

    “好,我送你们!”

    王化贞亲自送张恪和洪敷敎出城,到了十里长亭的时候,王化贞故意压低速度,放洪敷敎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