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十驾马车,还有那么多的车夫辅兵,肯定不会凭空消失,因此就派出了数百官兵,沿着沈阳和奉集堡之间的大路进行搜查。

    果然就在白塔铺附近的山谷发现了被扔掉的车驾,里面还有不少粮食,还有何光先的旗号。

    拿着证据,贺世贤一扫十几天的阴霾,又恢复了“活张飞”的霸道。

    “经略大人,末将已经查到了粮队的踪迹,那就证明张峰扣押的并非粮车。真正诬陷忠良的就是何光先,请大人立刻下令,把他拿下!”

    原本板上钉钉的事情,竟然出现了逆转,在场的文武凡是牵涉进去,全都四肢发冷,不由得心惊肉跳。

    葛春芳也不敢强辩,只能不住的偷眼看巡抚周永春。

    周永春眼珠转了转,微微笑道:“贺总兵,你找到了一些车驾,还有何参将的旗帜,就算此事为真,也不能说他们就是张峰扣押的那一支,一码归一码,不要混为一谈!”

    何光先都被吓瘫了,听到了这话,总算是来了一丝精神。

    “中丞大人说的没错,卑职部下的确丢了几驾粮车,不过是在五天前。卑职以为,这,这是贺世贤干的,他就为了替张峰脱罪,就劫掠卑职的粮车,简直用心险恶,无所不……”

    一句话还没说完,贺世贤醋钵大的拳头就到了眼前,正好砸在了何光先的鼻梁上,清脆的一声响,两股血箭就奔了出来。

    这一下全都乱套了,总兵李光荣、尤世功、李怀信几个人纷纷站起,挡在了熊廷弼的身前。

    老将李怀信按着肋下的腰刀,花白的胡须乱晃。

    “贺世贤,你竟敢在帅堂上动手,眼里还有没有经略大人,难道你想造反吗?”

    贺世贤黑着脸,出了口气。

    “李老总兵,贺某不敢,只是见不得何光先这样的小人颠倒黑白!”

    “你们先退下!”

    熊廷弼没有一丝表情地说道:“贺总兵,你光是找到了几驾马车就想替张峰脱罪,未免太轻松了吧!”

    “还要什么……”贺世贤黑着脸就要争辩,洪敷敎一把拉住了他。

    “贺总兵少安毋躁,容我说一句。”

    洪敷敎冲着熊廷弼笑道:“经略大人,下官已经排查了城中的车夫辅兵,的确找到了一些冤死者。他们本来是押运粮车的,结果有些人丧心病狂,把他们给杀害了,粮车也都毁了。反而把朱金海运送废旧铁器的车队变成了粮车,以此诬陷把总张峰,为他们的行径脱罪!”

    “洪敷敎!”

    周永春猛地站起,用手指着喝道:“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周中丞,下官当然知道,而且已经派人去擒拿所有的家属,用不了一会儿,就能把他们带到,到时候我们一问便知!”

    事到如今,再争论下去也没有意义了,熊廷弼猛地站起。

    “洪大人,一个时辰之后,本官要你的交代!”

    熊廷弼一走,周永春,葛春芳,李光荣等人也相继起身,一个个变颜变色的往外走。

    “贺总兵,看到没有,他们这是去商量对策去了。”

    贺世贤眉头一挑,急忙说道:“洪大人,要不要把他们全都扣下?”

    “别!”洪敷敎急忙摆手:“究竟能牵连到谁,我心里也没把握,暂时不要树敌太多!”

    “那,万一他们下黑手怎么办?”

    洪敷敎道:“贺总兵,你给永贞的手下靠得住吗?”

    “没问题,那帮小子除了听我的,就连他爹都不听!”

    “那就好!我相信永贞会有办法的!”

    ……

    洪敷敎把希望寄托在张恪身上,而此时张恪肩头的压力也不轻。他刚刚审讯了游击郭云图,这位郭游击倒不是什么钢筋铁骨,招认的十分痛快。

    “没错,是有人告诉郭某,让我去劝解张峰老实认罪,把事情了了,大家都好过。张二郎,你救兄心切,我也知道。可是我也劝你一句,有些人你惹不起,就连贺总兵也惹不起!”

    郭云图看着张恪,放肆的冷笑道:“你听着,给我送信的人就是小五公公!是宫里的人,这回你怕了吧?”

    “哈哈哈,郭云图,一个小宦官就想吓住我吗?”

    “小宦官?小五公公是监军何汴何公公的干儿子,何公公是谁你不会不知道吧?那可是皇上亲自派到辽东的监军太监,是内廷大总管陈矩陈公公的干儿子,是皇上的人,你有胆子抓吗,你敢审吗?”

    郭云图哈哈大笑,轻蔑的看着张恪,分明在说你小子认命吧!

    张恪突然也笑了起来,“郭云图,内廷不过是圣上的一条狗,可惜啊,你连狗都不是,只能当狗崽子的走狗,撒泡尿照照吧,看看你是什么德行!”

    张恪说完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说道:“留下几个人手,把他给我看好了。”

    出了关押郭云图的屋子,张恪的脸色就变了,乔福在身后紧紧跟着张恪。

    “恪哥,你看要不要去抓那个小五公公?”

    “你说呢?”

    乔福挠了挠头:“恪哥,说实话我也怕了,太监可是皇帝身边的人,谁敢轻易抓啊?咱们不是找到了那些粮车的车夫家人吗,只要证明峰哥扣押的不是粮车,罪名不就洗刷干净了吗?”

    “哈哈哈!”张恪仰天大笑:“没有那么简单,而且不借此机会彻底把他们打倒,等人家缓过手,咱们就死无葬身之地了!要说抓宫里的人,我也怕,可是要想救大哥,要想全身而退,就必须走这一步!”

    张恪咬着牙说道:“不过你说得对,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能对宫里人下手。我让查的事情如何了,找到朱金海没有?”

    乔福摊了摊手,摇着头说道:“恪哥,朱金海这家伙简直就凭空消失了,我花了大价钱找城里的乞丐,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张恪顿时也发了愁,要是不尽快找到朱金海,抓不到铁证,随便什么罪名就把他这个小蝼蚁给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