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有想到,我大明的商人竟成了老奴的帮手,败坏大明的根基,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此时硕鼠实在是可杀不可留!”万历怒火中烧,说道:“既然如此,为何汪海林犹犹豫豫的,一副生怕让朕知道的样子?”

    “这个……”

    “讲,没什么不能说的!”

    “是,主子,涉案的朱家是皇商,他们帮着宫里办事,听说他们走私,也是为了进贡宫里的东西。奴婢以为汪公公那是担心有些不明真相的人胡说八道,有辱圣明!”

    万历微微一笑:“哼,担心有用吗,朕都管不了天下人的嘴,更何况是你们!别以为朕的宫里就铁板一块,周围那么多大汉将军,还有伺候的太监宫女,一个个不声不响,说不定就是谁的人,朕说了什么话,宫里出了什么事,都瞒不住!信不信,明天就会有人谈论朕今天在奏对的时候,昏过去的事情!”

    陈矩急忙连连磕头,哭着说道:“主子万岁爷,老奴这就告诉下边的,谁敢多嘴多舌,立刻处斩,绝不宽贷。”

    万历无力的摇摇手:“不必了,让他们说去吧,辽东的乱局朕不能不管,朕不能当糊涂蛋!”

    万历咬牙切齿,眼神之中喷出了火焰。掌握大明朝近五十年,他的心中充满了骄傲,可是萨尔浒一战,将万历的光环打得粉碎,就像是一柄淬了毒的刀子扎在了心头,每时每刻都在流血。

    陈矩咬了咬牙,磕头说道:“启禀主子,根据张晔的奏报,辽东上下勾结在一起,有文官,有武将,有商人,有内廷,这一案子牵涉到方方面面,只怕查下去要大开杀戒,清理辽东官场才是!”

    饶是万历做好了准备,可是听完了陈矩的话,他还是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脑袋一阵阵的变大。如果倒退几年,或许还有精力彻底整顿,只是眼下病入膏肓,还有那个能耐了吗!

    尤其是辽东已经烂到了根子,又有老奴虎视眈眈,如果官场真的乱了,对大明未必是福啊!

    辽东的一团乱麻,越想越头疼。

    想着想着,万历突然说道:“陈矩,此案背后牵连如此之广,按照你的性子,多半会和汪海林一样压下去吧!你为何又提出来,是不是收了人家的好处?”

    万历本来是闲问了一句,哪知道陈矩竟然毫不犹豫的点点头:“老奴的确收了好处。”

    “哈哈哈,送礼送到朕的大总管手里了,那和朕说说,给你送了多少银子?”

    “不计其数!”

    “你可是朕的总管啊,多少钱没见过?不计其数!?你不嫌丢人啊!”

    陈矩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托在掌上。

    “主子万岁爷,奴婢虽然见过不少银子,可是奴婢没见过聚宝盆!”

    “聚宝盆!?别和朕打哑谜了,赶快说吧。”

    “请容老奴给主子念一封信。”

    陈矩从信封里抽出信,开始念了起来。刚开始万历还闭眼听着,可是到了后来,竟然觉得陈矩念得不过瘾,直接抢了过来,仔细的看着。

    这封信正是张恪所写,里面的内容主要有两条,第一就是白银流入的问题,张恪简单介绍了自从隆庆开关之后,五十多年的时候,前后流入大明的白银数以亿计,西洋商人带着整船的金银来到大明换取丝绸、瓷器。

    对外贸易别人也说过,没什么出奇的,可是接下来的第二点却让万历大开眼界。张恪用大篇幅介绍了三方套现的问题。

    大明朝规定金银比价是十比一,不过在实际当中,由于白银缺口太大,造成银价高涨,甚至到了六比一、五比一的兑换比例。而欧洲同期的银价差不多只有明朝的一半。

    因此欧洲的商人就把从美洲开采的白银运到了大明,换成黄金,单程就有一倍的利润!这也是隆庆开关之后,白银流入,黄金外流的原因。

    洋人靠着套现,轻轻松松赚钱,看得万历眼红心热,大明能不能也赚这个钱呢!

    张恪在后面完美解答了万历的困惑,问题的关键还在日本身上,这个小小岛国曾经大量的生产白银黄金,一度占到了世界三分之一的份额,也是中国白银的来源之一。

    日本的金银兑换比例比起中国还要离谱,基本在五比一左右,也就是说拿着中国的白银去日本兑换黄金,有百分二十以上的利润,对于一般商人相当可观!

    不过张恪那是实心财黑之人,他给万历出了一个更好的主意,原来日本的幕府规定金银价格在一比十左右。只是一些强大的藩阀,坐拥金山银山,根本不在乎这个规定。更何况还有金银黑市的存在,不少西洋商人也去日本套现获利。

    张恪的想到的赚钱路子就是拿着一笔银子到藩阀手里换成金子,然后再用金子去幕府换银子,然后用银子再去换金子……

    如此循环往复,只要拿出一点本钱,就用日本的钱掏空日本,同时提供源源不断的金银给大明!

    “奇才,天纵奇才!”万历看完了这个计划,激动的都要哭了!心绪久久不能平静,张恪这个名字彻底被万历记在了心上。

    第八十五章 新年大礼包

    平整的空地周围,摆满了刀枪架子,长短兵刃,打熬力气的石锁等物,一应俱全。

    场地中间几十号年轻人围成一个圈子,在圈子中间站着一个高壮的汉子,大声说道:“劈挂拳是戚爷爷在军中倡导的拳术,最重实战,招数简洁实用,大开大合!下面我就演练一番,你们都好好看着!”

    张峰说着摆出一个起手式,随即身形转动,招数绵绵不绝的施展开。张恪仔细的盯着,他只觉得大哥行拳气势磅礴,势不可当。

    以腰为轴,两臂条直,放长击远,以长制短,两臂大开大合,大劈大挂,两臂交劈,势如破竹,劲猛沉实,能放能收。练到了精妙之处,闪展腾挪,起落钻伏,有鹞子穿林之巧,狸猫扑鼠之妙,倒翻五擂之猛。

    周围的兄弟们看得眼睛都直了,不时拍着巴掌,大声叫好。

    张恪也频频点头,大哥的拳法步伐稳健,攻击凶猛,直来直去,正适合军队作战之用,和后世那些花里胡哨的招数完全不同,看起来行云流水,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其实张恪也了解一些搏击的技法,不过他对那些武术套路并不怎么在乎。武功再好也怕菜刀,搏击不就是以快打慢,以强打弱吗!传统武术吹得神乎其神,多少武术家走到黑胡同里,一样被流氓暴打。

    可是看了大哥的演练,张恪心中的念头隐隐的改变了,武术的确有过人之处,有些招数明显在军队作战的时候能用得上。张恪不知觉得伸出双手,跟着张峰的动作模仿起来。

    一趟拳打了一刻钟,张峰终于收招了,浑身上下热汗用处,透顶都冒起了白气。周围的弟兄们纷纷拍手叫好。

    “打得太好了!”乔福一蹦三尺高,大声的拍手叫好:“峰哥,你的拳法可比我爹厉害多了,赶快教教我吧!”

    “哈哈哈,我这功夫还不到家,没法做到气不常出面不更色,比起名家差远了,不过教你们还是足够了。这劈挂拳讲究前掩胸、后走横,上挂耳、下护裆,滚肩闪劈反扯劲,搂膝绕步把人伤。”

    张峰说着把招式一一拆解开,大家伙全都跟着练习,张恪也不例外。足足练了一个多时辰,乔福、岳子轩、吴伯岩、谢超等人都记住了前几招,不停的反复练习。

    张峰看着点点头,拉着张恪到了一边,笑道:“二弟,他们练他们的,大哥有点好东西,你想不想学?”

    哪个男人没有点武术情节啊,张恪一听毫不犹豫的点头:“大哥,你有什么好东西赶快拿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