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恪顿时瞪圆了眼睛,脱口说道:“我读书少。您别骗我!”

    “哎,广宁原有左右两营人马。左营游击是孙得功,把部下打理的还算不错。可是右营缺兵少将,本官就想着让你大哥张峰先去当个千总,只要做得好,右营游击就是他的!你小子出点银子,是为了练右营的士兵,早晚这些兵都要归你大哥管!怎么样,还出不出钱?”

    张恪总算如梦方醒,兄弟俩守在一起。倒不如分开,还能守望互助。经过了几次战斗,大清堡的兵也成熟起来,用不到大哥。

    当初王化贞要人,他敲诈王化贞一笔,现在老王又拿着张峰敲诈回来了!

    “行!”张恪咬咬牙答应了,“王大人,晚生愿意借五万两!”张恪把“借”咬得很死。

    “二十万!”

    张恪差点跳了起来,老王真敢要钱啊。他都怀疑王化贞看到了缴获的清单,要不然怎么一张口就正好要了一半的银子。

    “大人,您就饶了我吧,一共也没有缴获这么多。你这是逼着砸锅卖铁,不让过日子啦!”

    王化贞看着哭天抢地的张恪,一点不为所动。

    “永贞。你也不用和我装相,我要银子一是练兵。二是要加固长城。你放心,我不白要银子。你有什么条件,只管提,我一定答应!”

    “条件?什么条件都行?”

    “嗯!什么条件都行!”王化贞也咬着牙说道。

    张恪默默算了算,大清堡开春之后,屯田修城有十万两银子足够了,钱太多了白白放在手上也是种浪费,倒不如换点实实在在的东西。

    “大人,晚生练的兵您也看到了,我想要更多的地盘,更多的丁口,还想要一批工匠,帮着我造武器,您意下如何?”

    王化贞毫不犹豫的点点头,笑道:“可以,我把大靖堡、太平堡、狗河店、瓦子谷全都话给你,再加上镇夷堡,大凌河以北就全是你的防区,人口土地全都归你支配,不过我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决不能让鞑子越雷池一步!”

    张恪的脑中快速画着地图,等于是自己的地盘大了两倍,人口逼近两万,按照二十抽一的标准,能轻松训练一千精锐。放在战场上,说不定就能扭转战局。李成梁在鼎盛时期也不过是七千家丁而已,这个买卖值得做!

    “好,晚生答应了!”

    商量妥当之后,双龙山毕竟是蒙古境内,为了安全起见,王化贞暂时回到了大清堡。

    送走了王化贞,张恪顿时踌躇满志,笑着说道:“王大人答应把大靖堡和太平堡等地都交给我们,回去之后,我们可要大干一场!”

    弟兄们全都欣喜无比,吴伯岩的战马紧跟着张恪,他笑着问道:“大人,我们杀了不少贼人,按照功劳是不是也该升官啊?”

    这话一出口,张恪顿时把眼睛瞪圆了,脑中打了一道闪电,瞬间清醒过来。

    “遭了,我上当了!”

    张峰急忙问道:“二弟,谁把你骗了?”

    “还不是王化贞!咱们打了这么大的胜仗,别说区区几个墩堡了,搞不好能升到指挥使,到时候义州卫都是我的了!二十万两,二十万两银子啊!”

    张恪到了这时候,也不得不无奈地承认姜是老的辣!

    “都给我听着,仔细搜查每个角落,别漏掉一点战利品!”

    张恪狠下了心,整整三天时间,马车往来不绝,双龙山上的东西全都搬空。

    运回了大清堡,成堆的粮食,数不尽的马匹牲畜,衣食住行,各种器具,随便的堆在路旁,男女老少全都从家里涌出来,看着这些东西指指点点,不停的赞叹,分享胜利的喜悦。

    ……

    “我要走了,你就不想说点什么!”

    夕阳中,两个身影并马前行,身上镀上了一层喜庆的红色。

    “说,说什么……”张恪愣了一下,随口道:“一路顺风!”

    “你!”满达日娃咬着红润的嘴唇,凶巴巴的瞪着张恪,在心里不停地骂道:烂木头,臭木头。不解风情,又臭又烂的大木头!

    “你可要小心一点。蒙古人之中不少想攻击大明呢,千万别丢了小命啊!”

    张恪翻了翻白眼。无力地说道:“姑娘,你这是祝福,还是诅咒啊?”

    “随你怎么想,反正本公主也不在乎你!”

    张恪叹了口气,说道:“公主,其实明蒙斗了这么多年,并不能解决问题,你们蒙古人靠着抢掠也过不上舒舒服服的日子,多少人失去了孩子丈夫。这种战争值得吗?”

    满达日娃还以为张恪是个冷血动物,没想到还有真情流露的时候。

    “哎,有什么办法呢,成吉思汗的子孙从出生开始,就要学会杀戮,草原从来都是强者为尊,对内对外都是一样!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也会被杀掉,甚至抢走。成为又老又丑男人的玩物!到了那时候,你会不会伤心?”

    张恪看着少女愁绪满腹的模样,突然莫名的心疼,这就是怜香惜玉吧!

    “不会的。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会想到让明蒙互利共赢的好主意的。到时候你们不用杀戮抢掠,也能舒舒服服的过日子。草原从此永远太平繁荣!”

    “真的?”

    “放心吧,我可是很聪明的!”

    其实张恪早就有了想法。作为一个穿越者,谁不知道工业革命的开端就是纺织。茫茫草原最多的就是羊,如果纺织机能转起来,细细的丝线就会成为大明和草原之间最强的脐带!只要把蒙古人卷入资本经济的链条之中,银弹的攻势比起铅弹厉害多了,控制草原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张恪略带思索的面孔印在了少女的眼中,这个男人或许真有超出常人的本事,能实现他的话!

    “嘻嘻嘻,想到了办法可要第一个告诉我!”少女娇笑着,催动战马,向着草原奔去。

    满达日娃在吉达和苏日格等人的保护之下,跑出了不到二十里,迎面正好遇到了一伙骑兵冲来,跑在最前面的是个瘦弱的小老头,全然没有蒙古人的剽悍。

    他一眼看到了满达日娃,眼中泪水止不住的流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