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清泉豁然站起,笑道:“我刚刚听儿子们报告,说是有人拿着狗头金镇住了一帮乱兵,咱家还当是谁有这个魄力呢!急匆匆的赶过来,没想到又是你小子。这天底下的好事怎么都让你碰上了?”

    洪清泉也忍不住摇头叹息,当初记得就是这小子拿出了一块白狼皮,打猎能打到好东西就不说了。辽东矿监管着全辽东的金矿,见过最大的狗头金还没有鸡蛋大。这小子一下子拿来一块脸盆大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张恪一看洪清泉过来,他突然眼珠一转,顿时来了主意。

    “洪公公,小子把狗头金带来,就是想求您帮忙,献给圣上。”

    “嗯,还算有点良心!”

    “不过……”

    洪清泉顿时立起眉头,说道:“有什么犹豫的!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如此惊天动地的狗头金不献给主子万岁爷,谁还有福气消受?”

    “嘿嘿嘿,公公,小子可不敢说不献给圣上,只是小子没出息,在乱兵面前许愿了,要用狗头金换粮饷,几千张嘴等着呢!公公您就行个方便吧……”

    张恪说着,把手一伸,直接要钱了。

    黄子乔惊得眼珠子快掉下来了!活得不耐烦了,竟敢向太监要钱,天底下就没有这么胆大包天的人了!

    洪清泉忍不住翻了翻眼皮:“张恪,你小子狗胆包天是不是?献给宫里的东西,你也想要钱?有本事向主子要去吧!”

    张恪也不甘示弱,笑道:“公公,小子要钱也是为了安抚大明的士兵,没有装到兜里,正大光明!”

    “你也就剩下正大光明了!咱家虽说是矿监,就是个过路财神,咱家哪有钱买下这么贵的玩意!”

    张恪突然一笑,低低声音在洪清泉的耳边说道:“公公,你要是不想出钱,看看还有没有别人能帮着出钱?”

    洪清泉突然眼前一亮,安抚军心也是大事,毕竟他也是监军太监,能两全其美最好。

    “永贞,辽阳能出得起银子的就剩下金万贯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交易

    “张大人,我家老爷有请!”

    张恪接过烫金的拜帖,嘴角微微含笑,洪清泉果然厉害,大鱼上钩了。金万贯!上次的账还没算呢,老子要和你收利息!

    “前面带路!”

    小厮在前面领路,张恪带着八个护卫在后面紧紧跟随,穿街过巷,也不知道绕了多少弯,终于在一处青砖大院前面停下了脚步。

    张恪仔细观察着,这个院子格外的考究,单说脚下的台阶就是整块汉白玉雕成的,朱红的大门更是最上等的木材。

    小厮进去不多时,就有个管家模样的出来,对张恪点头哈腰。

    “您是张大人吧,里面请!”

    张恪大摇大摆的走进了院子,踏着整齐的花砖甬路,甬路两旁都是硕大的养鱼缸,天气刚刚转暖,里面就有红艳的鲤鱼来回游动。光是一缸鱼没有上百两怕是买不下来。

    再向四周的房舍看去,建筑高大气派,朱红的柱子,斗拱飞檐,雕梁画栋,没有一处不显示匠心独具。在辽东的地界,绝少能看到如此有江南神韵的房舍。

    金万贯果然是个雅士,广宁的别院,沈阳的别院,一水的江南风情。不管是附庸风雅,还是真有别样心思,老子都要和你过过招!

    张恪昂首挺胸,一路穿宅过院,到了第三道院子,管家用手一指。

    “张大人,您看,我家老爷正在亭子等您呢!”

    张恪点点头,大步流星往前走去,亭子建在一条河流之上,距离不算远,张恪很快到了亭子前面。

    这时候里面突然响起了一阵琴音,透着纱帐传出来,琴音宛如亭子下面的流水,叮咚作响。分外的清新悦耳。

    曲子似乎不陌生,方芸卿也弹过,张恪心中一闪念,随即换了副面孔。

    “金万贯,你装什么大尾巴狼?本官来了,你不知道迎接,到了亭子前面,你还装大个儿的,玩得再风雅,你也是一身铜臭!”

    呛!

    琴音戛然而止。纱帐撩开,一个中年贵公子翩翩然,站在了亭子前,一脸怪笑的看着张恪。

    “张大人,小人听说你读过五年书,想来是文采风流,因此我才用高山流水之曲欢迎,你怎么能责备金某失礼!”

    “少来这套!”张恪说道:“高山流水再好,咱们俩也不是伯牙子期。什么时候也尿不到一壶!”

    额……

    金万贯竟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张恪根本没有搭理他,直接迈进了亭子里,大马金刀的坐在了位置上。

    桌子上摆了不少干鲜果品。甚至有些南方才有的东西。

    张恪也不客气抓起来就吃,嘴里含混不清地说道:“金万贯,你这个人就是不实在,请客吃饭好歹弄些猴头熊掌实惠的东西。水果顶什么用!”

    金万贯无奈坐在了张恪的对面,苦笑着摇摇头:“张大人,还真难为你懂得怎么吃香蕉!”

    “这有什么难的。扒皮吃呗。”

    “哈哈哈,你知道北方有多少人都没见过这种果子吗?我这几根香蕉是趁着还没有成熟的时候,从树上摘下来,用最快的小船,加上冰袋送到北方,然后又快马送到了府邸。一船香蕉,完好的不过十分之一,运费之贵,差不多一根就要五两银子!”

    张恪听着金万贯肉痛的叙述,丝毫没有同情,反倒狠狠的咬了两口,就随手扔到了亭子外面。

    “金万贯,你不是穿布衣,喝凉水,吃粗馒头吗?什么时候这么奢侈了,是不是我该治你一个表里不一的罪?”

    金万贯摇头笑道:“张大人,别开玩笑了,芸卿在你手上,我何必和你装穷呢,显得虚伪!况且接下来你狮子大开口,早晚都要露,何必再装呢!”

    张恪龇着白牙,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