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还指望着日本的银子填补亏空,哪能都给张恪!

    三年就三年,反正万历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就算看不到全辽平定的那一天,只要继任者能依据自己留下的方略,就一定能胜利!

    “张恪,银子你自己解决,至于别的吗,朕倒是可以答应。”

    张恪眼珠转了转,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圣人教导过,三年无改于父之道。眼下万历点头了,以后天启上台也别想轻易翻盘!

    “陛下,臣有三个要求,第一是事权统一,第二准许臣清丈土地、恢复军屯,第三臣练兵需要战马,可否将广宁马市改到义州?”

    三个条件都是切中要害的关键,可是做起来也不容易,大明朝都是以文御武,哪里能让一个武将独当一面!光是第一条就不容易做到。

    万历眉头紧锁,权衡再三,老皇帝才说道:“第一条朕不能答应,不过朕会给你专折奏事的权力,若是有人扯后腿,自然会替换。第二条朕答应了,至于第三条吗,你最好和王化贞商量一个办法出来。”

    “臣领旨!”

    张恪本来也没指望万历全都答应,这已经很不错了。

    万历多少年都没有和臣子说过这么多话了,觉得一阵虚脱,只能勉强说道:“退下吧!”

    “是!”

    张恪磕头,转身一步步退出弘德殿,到了殿外,总算能喘口气。殿里又热又闷,而且和万历对话,张恪不得不提着一万倍的小心,靴子里都是汗水,走起路来呱呱作响。

    折磨总算是完了!

    小福子早就等在一旁,看到张恪出来,小福子捧着一碗绿豆汤过来。

    “张大人,去去暑气!”

    “多谢!”张恪急忙接过来,一口气喝干,身上舒服了不少。

    小福子在前面领路,正要离开,老陈炬从里面走了出来。

    “永贞。”

    张恪猛地回头,急忙对老太监行礼。

    “公公,您还有什么吩咐?”

    “呵呵呵,答对的很不错,主子很少这么高兴了!主子想在五天之后,丰台大营搞一场演武比式,让太子和朝臣都去看看。”

    万历其实有心亲自看看,可是身体实在是不行了,他让太子和朝臣去,一来是给朝臣提气,不要被建奴吓破了胆。另外也是抬举张恪,只要在满朝文武,尤其是太子的心里留下印象,日后的发展就容易多了。

    这可算是天大的恩典,张恪浑身一震,急忙说道:“请公公转告陛下,小臣一定竭尽全力!”

    “嗯!”陈炬枯瘦的手拍着张恪的肩头,一旁的小太监吓了一跳,吃惊地张大了嘴巴,老祖宗何时对人这么亲切过,这个年轻人实在是不简单!

    陈炬恍然未觉,笑道:“咱家当年给戚少保看,你的额头比戚少保宽大,鼻梁更高,少年得志,富贵绵延,好好干吧,别辜负主子的信任!”

    “臣一定学戚少保,誓死为大明荡平东奴!”

    第一百七十三章 武夫文采

    宫里没有秘密,万历接见了一个武将,瞬间京城就传开了。不少文官酸溜溜地说老皇帝糊涂了,竟然亲近武将。

    可是也有人一打听才知道接见的正是赢得奉集堡大捷的张恪,武夫虽然粗鄙不文,但是能大胜仗的大英雄,在民间还是相当受欢迎的。

    有人就绘声绘色的演绎这个故事,煞有介事说万历将辽东大事托付给了张恪,如何如何叮嘱云云,上演君臣相得的佳话!

    不管外面的议论,张恪兴冲冲回到了丰台大营,筹备起演武事宜。这可是义州兵露脸的好机会,绝对不能马虎,务必要把最强悍骁勇的一面展示出来。

    不过张恪的努力却白费了,面圣之后的第三天,万历皇帝突然病倒。这次倒下和以往都不通,太医说是万历染了暑气,可是几服药下去,万历又开始冷热交替,整夜整夜的睡不着,痰中带血,便里也有了血色。

    几个太医连番诊治,却是一点效果没有,谁都知道老皇帝终于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就看着风口的残烛什么时候被吹灭!

    万历病倒了,谁还有心思看演武?

    上至内阁学士,六部九卿,还有宫里的诸档,下至科道言官,清流学子,每个人都盯着皇权交替的大戏。

    张恪反倒清闲下来,什么事情也没有。

    看样子万历是要回到他爹……老天爷那了!

    “吴伯岩,我看演武比试的事情恐怕是没戏了,你去给手下的弟兄,每个人发三两银子。到了京城一趟,让他们给家里买点礼物吧。”

    “大人仁慈!”吴伯岩笑道:“大人,卑职以为三两银子不算多,要不要再预先支取两个月的饷银,让大家买个痛快?”

    “预先支取。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我手上可没有多余的银子!”张恪想了想,突然笑道:“对了,沈姑娘家不是在京城吗,我去向她借点银子,认识这么久了,还没到家里拜会一番!”

    张恪说做就做,立刻找出了沈家的地址,不过他没有一个人去,而是回到了馆驿。把小雪带了出来。

    一到京城就去见了皇帝,然后又急着筹备比武,冷落了小妮子,张恪挺不好意思的。

    “雪儿,沈姑娘还算不错吧?”

    “那是当然,恪哥,沈姐姐教给我好多东西,听说沈老爷还要开一个大药铺呢,正好咱们去看看!”

    张恪换上一身便服。带着小雪,还有马彪等几个护卫,穿街过巷,说说笑笑的往前走。转过一个街角。陡然面前出现了一大片的人影。

    黑压压的占了半条街道,大家全都伸脖子张望着。

    “劳驾,这位兄台,里面是什么热闹啊。怎么这么多人?”

    一个长衫的文士一听,顿时笑了起来:“听口音是外地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