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克缵摇摇头,在场的大臣都吓得一条,兵部尚书黄嘉善脸色顿时变了。吃惊地说道:“义州兵竟是如此凶顽?”

    “呵呵呵,黄部堂你误会了,此事说来话长啊!”

    “那就捡重要的说!”方从哲说道:“刚刚司礼监的王公公过来了,说圣上已经清醒了,太医们让圣上静养,只怕随时会传召我们!”

    方从哲嘴里的王公公名叫王安,他是太子朱常洛的打伴,汪海林因为辽东的事情,被赶下台。抑郁而终。王安就接任司礼监的首席秉笔,他和清流关系不错,隐隐同陈炬张晔一系明争暗斗。

    宫里的风暴已经开始,黄克缵暗暗叹气。他急忙将经过全数向方从哲报告了一遍。

    听完了黄克缵的话,在场的众人全都傻眼了!

    几个时辰之前,说是义州兵谋反,朝廷出兵弹压。结果倒好,张恪成了被陷害的大忠臣,反倒是季怀远等人有可能是勾结白莲教的匪类。世上还有这么荒谬的事情吗?

    礼部右侍郎孙如游是东林党人,他在几个月前就得到了黄子乔的密信,信中对张恪大加赞赏。东林党实力雄厚,可是唯独没法染指军权。作为东林大佬,孙如游怎能放过拉拢张恪的机会,他急忙说道“元翁,黄大人,此事绝不简单,依我之见,应该是白莲教的匪人探知陛下龙体违和,准备伺机造反,很有可能京营之中就藏着大量的匪人!参将张恪,功勋卓著,又善于对付白莲教,他们就想着先除掉张恪这个绊脚石!至于英国公和季大人,就算他们不知道情况,也是被匪人利用了。黄大人把他们看管起来,处理果决!”

    吏部尚书周嘉谟,户部尚书张问达纷纷赞许。

    “元翁,京营历来问题众多,只是万万没想到竟然和白莲教有染,我等以为必须严查到底。”

    皮球踢到了方从哲怀里,首辅大人顿时有些为难,京营历来是勋贵的地盘,这些人盘根错节,可不是好对付的。

    正在方从哲犹豫的时候,外面脚步声音响起,走来了一个少年,身后跟着一位高大的宦官。

    来的两个人正是朱由校和魏忠贤。被季怀远剥了面子,老魏还不是几年之后的九千岁,他只能回宫,把情况报告给了朱由校,朱由校又把情况告诉了朱常洛。

    “长孙殿下,臣等有礼!”

    “元辅,诸位大人,快快平身吧,我就是来说一下父王的意思,他说信赖诸位大人,请你们放手去做吧!”

    方从哲顿时放松下来,微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按照张恪的主意办,挖出京营的大蛀虫!”

    ……

    阴森幽暗的东厂诏狱,那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张恪算是真正领教了东厂的可怕。两天之中,把张恪抓捕的几个士兵全都严刑拷问,没用两天的时间,全都打得不成人形。

    马富贵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左腿烂皮上又被涂抹了蜜汁,无数蚂蚁涌上来,整个一条腿全都是黑压压的蚂蚁,他被吓得几次晕厥,又几次被泼醒!

    “大人,小的全招了!”

    “好,你说京营里谁是白莲教?”

    “小的只知道副将楚云洋的师爷经常给我讲道,说弥勒降世,真空家乡的百般好处!”

    “好,把师爷,还有一起听道的人全都写出来。”

    “是!”马富贵哆哆嗦嗦的写了起来。

    一刻钟之后,朱七拿着口供,笑着走到了外面。

    “永贞,可以抓人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季家完了

    “七爷,辛苦了!”

    张恪接过还带着一丝血腥的供状,满意地笑了。有了名单,就可以顺藤摸瓜,大肆搜捕了。

    一连沉寂两天,内阁和宫里都不厌烦了,不停派人过来,催促张恪,让他火速擒拿白莲教,可是别管怎么催,这位就是沉得住气,一点动静没有,愣是等了两天,直到口供出来。

    “张兄弟,其实想要口供不用这么麻烦,上面想要,咱们造一份就是了,然后把几个人弄死,保证天衣无缝!”朱七显然对张恪的做法有些不以为然。

    张恪微微一笑:“七爷,小弟也怕麻烦,咱们现在麻烦一点,是为了以后没有麻烦!现在时候不同了,不能留下什么把柄!”

    朱七不是笨蛋,一听顿时心里了然。万历活不长了,不算是秘密。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可是还有些大臣能够历经几朝不倒。

    不过锦衣卫可不行,他们知道太多的秘密,等到新君登基,特务头子能安然下野,已经算是天大的恩惠了,搞不好就要身败名裂,甚至丢了脑袋!

    又到了新旧交替的时候,还是随便罗织罪名,伪造证据,虽然能蒙骗一时,但是掀出来那可是死路一条的事情。

    朱七想到这里,心里最强烈的恐惧也浮现出来。

    “永贞,这些年我做了太多的事情,只怕没法全身而退啊!”

    “七爷,你信得过小弟吗?”

    “当然信得过!”

    “那就好,只要咱们联手把案子办成了铁案,我帮你安全脱身!”

    听到张恪的承诺,朱七顿时眼圈泛红。这位干了三十来年的锦衣卫手上沾满了鲜血。平时朱七总是自嘲,他缺德事干得太多了,才没有儿子。

    说了多少年,竟然在前年的时候。三姨太太竟然给他生了一个儿子。朱七简直高兴的发疯,儿子就成了他的命根子。

    “永贞,我不怕死,可是我怕我儿子没爹!”这个汉子说出来心中最大的恐惧。

    张恪信心满满地笑道:“七爷放心吧,陛下要在锦州设一个钱庄。我会保举你到锦州做锦衣卫千户,还请七爷不要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能脱身到锦州,远离是非,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

    朱七拳头攥得咯咯响,激动地浑身颤抖。“永贞,七哥跟着你拼了!”

    有了承诺,两个人合作更加亲密。商量好了行动方案,一起到了外面,张恪伸了伸懒腰,浑身骨头节噼里啪啦作响,一扫心中的阴霾。

    “所有人听令,马上出发,去京营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