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紧握兵器,怒目圆睁,看着远方。

    突然从建奴的队伍当中推出一架马车,车上高高竖起一根旗杆,在旗杆上五花大绑着一个人。

    “怎么回事?”周敦吉大惊失色,建奴却趾高气扬,一直到了一百五十步左右,才咯噔停住马车。

    “哈哈哈,对面的明狗听着,你们的巡抚杨涟已经被我们俘虏了,若是乖乖听命,投降大金,还有一条活路,执迷不悟,死路一条!”

    通译官大声的吆喝,周敦吉被雷得外焦里嫩,四肢冰凉。

    陈策不是说杨涟死了吗,他怎么还活着,堂堂巡抚落到了建奴手里,可是奇耻大辱!建奴用杨涟当人质,仗可怎么打啊!

    周敦吉急得来回打转,却一点办法没有,有人急忙渡河,前去禀报张恪。

    “这下可遭了!”

    童仲揆两手一摊,脑门冒汗,杨涟可不是寻常人物,痛斥郑贵妃,大骂李选侍,名扬天下的人物。鞑子以他作为人质,谁还敢和建奴打仗啊,哪怕是伤了杨大人一点皮毛,都够他们喝一壶了!

    大家伙面面相觑,朱万良和李秉诚更是琢磨着赶快逃跑吧!

    “送我过河。”

    大家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张恪已经跳上了一艘船只,身后紧紧跟随二十名火铳手,每个人都背着射程最远的鲁密铳!

    “张大人,你可别胡来啊!”老总兵陈策从地上爬起来,慌忙喊道。

    “我大明天子落入敌手,尚且不曾低头,区区一个杨涟能如何,本官亲自杀之!”

    张恪的话如同春雷,在每个人耳边响彻,陈策顿时蓦然无声……

    船只飞速到了对岸,张恪亲自领着人马到了军前,一百多步之外,马车上杨涟浑身黑漆漆的衣服,头发和胡须都被烧得差不多了。他的确点火自杀,可是天不遂人愿,竟然没有烧死,只是被黑烟熏晕,落到了老奴手里,成了一张王牌!

    通译官站在了马车上,手里拿着匕首,压在杨涟脖子上,说道:“杨大人,你的部下执迷不悟,还请你下令,让他们投降!”

    杨涟默不作声,突然他的眼睛看到了对面的张恪!杨涟咬了咬牙,浑身挣扎,竟然点了点头。

    通译官以为他答应了,急忙拿下了嘴里的破布。

    杨涟喘了口气,伸着脖子,突然大声喊道:“张恪,快杀了我!杀了我!”

    通译官顿时变了颜色。

    第二百五十一章 头号劲敌

    杨涟距离明军差不多有一百三十步左右,寻常火铳根本没有这个射程,通译官有恃无恐,见杨涟扯着嗓子大叫,他气得伸手就打。

    “老东西,想死没门……”

    啪啪啪!

    枪声突然想起,通译官猛地回头,眼前只见一片白烟,铅弹已经穿透了他的身体,血雾迸溅,他一头栽下马车。

    二十杆鲁密铳一起射击,杨涟自然也好不了,他的胸前和小腹中了五六枪,血流如注,眼看是不行了。

    杨涟的脸上却显出了一丝轻松,身为大明臣子,孔孟门徒,如是落到了建奴手里,受尽百般折辱,还不如一死了之。

    朝廷不但不会追究罪责,还能优待家人,好处多多……想到这里,那个恨得牙根痒痒的张恪,也不是那么讨厌了……杨涟头一歪,气绝命尽……

    后面的建奴全都吓了一跳,他们万万想不到明军竟然如此大胆,敢打死他们的巡抚!

    “快去把人抢回来!”

    五大臣之一的额亦都大声的喊叫,他跟随老奴多年,经验丰富,知道杨涟这种人物,哪怕是死了,尸体也有巨大价值。

    他一声令下,建奴们撒开了战马猛扑过来。

    他们有了动作,而张恪比他们还快,他对着周敦吉一摆手,厉声说道:“还愣着干什么,杀奴!”

    一句话点醒了周敦吉,他急忙摆手,戚家军昂首挺胸,一个个怒气填胸!别管杨涟如何。他在最后关头英勇求死,感动了不少士兵。

    而张恪果断下令,也让他们对大人刮目相看。杨涟的死反而让大家士气高昂,恨不得和鞑子拼个你死我活。

    在距离绑着杨涟马车三十步左右,戚家军果断停下来,前排士兵单膝跪地,黑乎乎的枪口对准了冲杀上来的建奴!

    “射击!”

    周敦吉扯着嗓子大喊,瞬间战场上枪声隆隆,硝烟弥漫,冲上来的建奴被淹没其中。不断有人中枪倒地。血花乱飞,肢体断裂。

    浙兵的确有个狠劲,几个建奴白甲兵,他们是额亦都的亲随,作为老奴的亲信,额亦都有三个牛录,分别挂在镶黄旗和正白旗之下。要知道建奴可是封建制的,八旗更是爱新觉罗家的私产。额亦都能拿到三个牛录,绝对是旷世的恩典。

    由此可见额亦都的厉害。他手下的白甲兵更是凶狠无比,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爬出来的。

    有一个白甲兵战马被击中,从马背上掉下来,他竟然向前一滚。重新站起来。而且他从后背上抽出两根标枪,甩手抛出,三十步之外的两个浙兵被穿透了胸膛,应声倒地!

    白甲兵得意地狞笑。大步向前冲击,后面几个也纷纷投出标枪飞斧铁骨朵一类的东西,一下子十来个火铳兵死伤。造成了缺口,补充都来不及!

    建奴嗷嗷怪叫,离着戚家军的阵线只有几步之遥,要是让他们冲进来,不知多少人要受难。

    有一个十几岁的长枪兵猛地冲出。

    “死!”

    花枪像是一条怪蟒,正好刺中领头建奴的胸口,枪头一顿,士兵拼命用力,却分毫刺不进去。

    白甲兵披的精铁盔甲岂是那么简单,那个家伙虽然胸痛,但是却没什么大伤。他猛地挥动大斧,枪杆被他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