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士兵鼓足勇气,奋力向前,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他们,马甲兵,死!红甲兵,死!白甲兵。还是死!

    多路出击的明军汇成奔涌的洪流,怒吼厮杀。

    看到士气如虹的明军,张恪浑身的血液忍不住沸腾起来,抛开一切利害关系,张恪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疯狂的杀!

    手中宝刀不停挥舞,整个人就好像是机器一般,不知疲惫,不知伤痛。热血在胸膛燃烧,催促着张恪疯狂厮杀,眼前只要是还在站着的建奴就是敌人,就要摧毁!

    火铳响成一片,长枪如林,喊杀震天。

    明军爆发出来的战斗力简直让老奴色变,代善满脸是血,刚刚火炮爆炸的时候,一块飞来的碎屑打破了他的额角。鲜血直流,在一瞬间代善几乎以为没了性命!

    “父汗,明狗疯了,咱们还是先退回沈阳。再作计较!”

    “退!”

    老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我大金铁骑岂能害怕卑贱的尼堪!你们都随着本汗,杀,杀光他们!”

    老奴愤然催动战马,代善等人吓得手足无措。急忙抱住了老奴。

    代善涕泗横流,大声劝解:“父汗,不是我们怕了明狗。实在是夜战对大金铁骑不利,暂时退去,明晨卷土重来,再狠狠教训明狗!”

    “是啊,是啊,大贝勒说的有理!”

    “老汗王,就听大贝勒的吧。”

    有理个屁!代善不过是找个台阶下而已,白天又不是没有打过,他们一样奈何不了明军!

    不过好在有个说辞,老奴也就不坚持了。

    “撤!”

    老奴从牙缝里蹦出一个字,王公贝勒保护着他转身就跑,其他的八旗也纷纷逃窜。

    茫茫夜色之中,到处都是疯狂逃命的女真铁骑,落荒而逃。看到建奴如此狼狈,心头憋着的怒气全都抒发出来,大家伙铆足了劲头追击。

    一口气杀出了将近十里,雾气沉沉的沈阳城就在眼前,贺世贤横刀立马,站在高处大笑道:“老奴不过如此,弟兄们,大家一口气夺回沈阳!”

    “对!”

    “杀回沈阳!”

    大家伙情绪沸腾,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冲进沈阳。

    “父帅,您听!”贺安突然提醒贺世贤。

    贺世贤急忙笼耳音,仔细听着,不远处传来急促的锣声。在军中的规矩,鸣锣就要后退,别看张恪尊称贺世贤为伯父,但是规矩就是规矩,谁也不能怠慢。

    虽然心中还有疑虑,不明白张恪为什么放弃扩大战果的绝好机会,贺世贤也不敢怠慢,急忙带着手下人马会师。

    重新到了浑河岸边,秦家兄弟,戚金、陈策等人全都在场,大家都疑问重重。

    “张大人,杀得正痛快,为何要收兵!”

    张恪面色严峻说道:“刚刚有夜不收探听到十五里外有一支万余人的骑兵正在急速赶来,看样子是二贝勒阿敏的人马!”

    “原来如此!”

    大家点头,陈策说道:“夜色之中,我们以步兵为主,若是遇到建奴铁骑的确不好办,大人用兵谨慎是没错的!”

    戚金说道:“张大人,老奴既然都被我们击溃了,不妨等到天亮,我们再整军一战,就算不能光复沈阳,也要杀出大明的威风,重创建奴!”

    贺世贤也说道:“没错,永贞,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建奴没了红夷大炮,就等于是老虎没了爪子,没什么好怕的……”

    大家说的热烈,可是张恪却苦笑着摆摆手。

    “建奴很快就会有更多火炮了,相反是我们粮饷全无,后路断绝,危在旦夕啊!”

    什么!

    大家伙全都傻眼了,一天一夜的大战,明军死伤超过四五千,可是建奴伤亡至少在明军的两倍以上,光是火炮爆炸就死了好几百人。

    己方大胜的局,怎么被张大人说成了这个样子,他是不是糊涂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的时候,于伟良注意到了张恪说的后路两个字。他突然浑身一震,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永贞兄,是不是辽阳出事了?”

    于伟良一句话出口,大家伙全都吓傻了,他们多期盼并非如此,可是张恪却苦笑着点点头。

    扑通!

    李秉诚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们夹在辽沈之间,如今二城具失,腹背受敌。天亡我等啊!”

    凄厉惶恐的吼声,喊出了大家伙心中的恐惧。

    面对着正面的建奴,或许可以一拼,可是如果两股建奴杀来,就算他们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也无力扭转乾坤。

    更何况刚刚血战,已经消耗了太多的火药军械,粮食也少的可怜,大家还都指着辽阳送来粮饷补充,哪知道大本营却丢了!

    他们在浑河拼死拼活。不就是阻挡建奴南下,保护辽阳吗!可是如今辽阳丢失了,他们打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老将陈策浑身发抖,嘴唇哆嗦地问道:“张大人,辽阳怎么会丢了啊?”

    张恪仰天苦笑:“老将军,你忘了沈阳是怎么丢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