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兄,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明文远跺了跺脚,指着海面说道:“看到没有,天气越来越冷,要不多几天,海面就会冻上,到时鞑子和长生岛之间就是一马平川,无险可守。”

    “当真?”

    于伟良终于知道麻烦了,他张大了嘴巴,寒风呛得他直咳嗽。

    “唉,不止于此,一旦长生岛被浮冰围住,外面的船队就没法靠岸,也就不能补给。试想一万多士兵困在长生岛,对面是鞑子无休无止的攻击,结果会如何?”

    明文远说话的声音极大,其他人都听了个真真切切。

    乔福首先就跳了起来,急忙问道:“老明,你可别说瞎话,到底会不会有海冰?”

    “这个,我也说不准。”明文远挠了挠头,说道:“根据我多年的经验,长生岛是海冰的极限。向南金州卫(大连)一带就没有了。最近些年,天头一年比一年冷,海边也一年比一年多,有时候会冰封一个月之久。”

    长生岛弹丸之地,没有广阔的海洋做后盾,就是绝境,听到明文远所说,大家伙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明文远对着张恪拱手说道:“大人,卑职以为还是尽快撤离长生岛吧,退回辽东。等到春暖花开时,再抢占此岛。”

    “不!”张恪坚决摇头。

    他筹划了这么久,光是拿点银子回去,岂不是白来一趟。更何况张恪还想着借此机会,大大削弱老奴的实力,一战不打就退了回去,根本不是张恪的作风。

    “海冰是个困难不错,可是对鞑子也是一样,只要开动脑筋。化被动为主动,长生岛就是鞑子的坟地!”

    张恪信心十足地说道:“先是百姓起义,接着金融打击,建奴的火气已经到了顶点。必须找咱们拼命。我们的优势是火器,凭着两条腿追不上四条腿,建奴自投罗网,我们何乐而不为呢!”

    “大人。话虽如此,可是长生岛易攻难守,非是用兵之地。”杜擎说道。显然他也主张撤走。

    张恪对部下还算是从善如流,可是一旦他拿定了主意,其他人说多少都没了用处。

    “一旦海面结冰,从北信口到南信口,几十里海面都会变成一马平川,建奴可以任意驰骋。”张恪说出了所有人的担忧。

    “可是,我们都有双手,难道就不懂的改变地形,创造有利咱们的条件吗?”

    乔福眼珠转了转,建议道:“我赞成,咱们干脆征集民夫,守在海边,冰冻上了,立刻凿开海面。”

    好主意!

    不少人眼前一亮,纷纷赞同,给状元郎伸出了大拇指。可是张恪并不这么看,要知道在历史上,著名的觉华岛大战,岛上一万多军民昼夜凿海,埋头苦干三昼夜,无数人冻伤,甚至东掉了手指。

    偏偏天公不作美,一天比一天冷,凿开的海面迅速冻上,结果等到老奴杀来,一走一过,觉华岛军民全数牺牲,岛上的存粮更是被抢掠一空。

    虽然长生岛情况比觉华岛好很多,可是谁知道海冰会有多少,张恪可不想冒险。更何况凿海只能被动防御,违背张恪的初衷。

    “你们都过来,我有个想法,大家参详一下。”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海面上出现了大量的浮冰,两天前包士卿已经带着大船离开了长生岛,在岛上只剩下张恪率领的不到一万五千士兵,大家都在焦急地等待着。

    到了下午时分,传教士詹姆找到了张恪,用生硬的汉语说道:“将军阁下,晚上,会有,一场大,暴,雪!我以,上帝,的,名义,发誓!”

    “机会来了!”

    张恪豁然站起,立即下达了命令,士兵们火速行动,大家把两百多艘船只开到了南信口和北信口,按照事先预定的方位,抛锚停好。

    果然一夜风雪过后,海面冻成了磐石,而船只冻在了冰层里面,只有一半露在外面,形如一个个城堡,密密麻麻,好像是卫兵,挡住了鞑子攻击的道路。

    以船为墙,在船舱之中,暗藏大量火铳手,如此正好能攻守兼备,任凭多少鞑子前来,都有把握一拼到底。

    从最初用冰筑城,到了如今利用海冰制造工事,张恪的手段无疑提升了一大截。

    正在义州兵加紧完善工事的时候,突然在对面大陆上出现了一队队的骑兵,白色的龙旗在空中飞扬。

    鞑子来了!

    第三百三十六章 炮战

    凛冽朔风,大雪飞扬,成片的海洋开始结冰,大块的冰凌相互撞击,渐渐结成一块厚实的整体。不到一天的功夫,孤悬海上的长生岛和大陆链接起来。

    从距离最近的北信口,南信口开始,冰排填平了海洋,原本需要舟船才能渡过的大海变成了一马平川。

    海冰一天比一天厚,别说是普通行人,就算是战马车辆也毫不费力。

    义州兵上下都被这种强烈的自然之力震撼,人力不可逆天,用兵更要顺道而行。

    这几天之中,义州兵都忙碌异常,先是海军把船只按照事先选定的方位,停在海面上,等着冰冻,如此一来,船只就变成了固定的碉堡。

    水师的船只都装有大炮,士兵们只要稍加改装,将原本对向两边的火炮集中在一边,另外又凿出了若干给火铳手使用的小孔。在船舱的下面安排士兵的休息间,此外还有储物间,弹药间,医疗室,可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另外还有大批的佛朗机炮,虎蹲炮,一艘艘大船俨然就是炮台,数百门火炮黑乎乎的口径对准了陆地。

    另外在高高的桅杆上面,还有负责瞭望指挥的士兵,既要向本船的士兵传令,还要顾及全军的配合,每一个船只就像是陆地上的墩堡,联合起来,形成完美的防御体系,战力成倍暴涨,让每个士兵都信心大振。

    当然战斗之后,这些海船多半会被海冰冻坏,再也没法使用,损失不算小。可是张恪并不在乎,只要能够胜利,无论是多少损失都值得,人命尚且不值钱,更何况是几艘船只。

    与此同时。张恪又调集军民百姓,在海面上取冰筑墙,在长生岛上设置防线,层层抵抗。

    就在大家还为工事忙碌的时候,鞑子终于出现了。

    一队队的骑兵呼啸而过,不停侦查海面和岛上的情况,他们也学得聪明了,并不敢靠前,而是远远看着,随即就离开了。

    张恪此番是渡海前来。手上没有骑兵,面对鞑子的挑衅,只能是望洋兴叹。

    “哼,有本事打啊,一群怂包,窝囊废,渣滓,垃圾……”乔福站在福船的甲板上,举着千里眼边看边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