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沉着脸,呵斥道:“琰儿,爹爹给你的东西,你怎么能嫌弃呢?”

    小张琰平时最怕娘亲,一听呵斥,急忙低下了头,手里抓着珠子,闷头不语。

    “琰儿,是爹错了!”张恪把可怜兮兮的儿子抱在眼前,笑道:“是爹爹疏忽了,哪能随便拿点东西就打发琰儿,爹爹向你道歉,不过爹爹可没有忘了给你准备礼物。”

    张恪一摆手,外面亲卫跑进来,吩咐两句,不多时又跑了回来,手里抱着一个大箱子,气喘吁吁。

    轻手轻脚把箱子展开,大家都向里面望去,尤其是小张琰,更是把眼睛瞪得老大,舍不得眨一下。

    张恪抱着儿子过去,从箱子里拿出一件件东西,摆在儿子面前。

    足足有二十八个黄澄澄的小动物,狮子老虎,野熊大象,乃至骡马鸡鸭,应有尽有,每一个都有拳头大小,做工极为精细,简直和活得一样。

    最出奇的是每个动物都有机关,只要轻轻转动,小动物就能在地上走动,不多,只能走八步而已。

    不过这也足够让小张琰傻眼了,他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玩的东西,顿时伸出了两只小胖手,挣扎着就要抓。

    可是一只大手抱着他,非但不让他抓,还往后走。小家伙扁扁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琰儿,叫声爹听听,只要叫一声,就让你玩!”

    天可怜见,张小少爷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威胁了,黑亮的小眼睛盯着眼前的家伙,又看了看地上的动物。

    小家伙终于妥协了,一声细如蚊讷的声音喊出。

    “爹爹……”

    “哈哈哈!”张恪笑得从来没有这么开怀,趁机在儿子的脸蛋上狠狠亲了两口,屋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回家之后的张恪完全换了一个人,每天都妻儿黏在一起,有空就去和老娘聊聊天。不过他绝口不提打仗的事情,更不会说朝廷的事情。

    一连半个月时间,全家都沉浸在欢乐当中。

    这天晚上,张恪去老娘问安,张琰就像是树袋熊一样,紧紧搂着爹爹的脖子,十几天下来,小家伙从排斥到亲昵,简直片刻离不开爹爹了,弄得小雪都吃醋了。

    果然是臭味相同的爷俩!

    张恪满面春风,来到了沈氏的房间里。

    “娘,我和下面人说了,要从京里请几个老宫女过来,她们会伺候人,也下得去手,好好管管家里头的侍女丫鬟们,省得给您老添麻烦。”

    沈氏微微点头,苦笑道:“恪儿,娘不是拉不下脸,我就是想着咱们家能到今天,除了你有本事,也要多亏老天爷厚待咱们,人不能忘本。对别人要心存善念,对待朝廷的事情,也要多上心。有句话怎么说来的,当官不替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你可要记在心里头啊。”

    老娘这是话里有话啊,张恪顿时坐直了身体。

    “娘,您老是不是听说什么风声了?”

    沈氏长长叹口气,说道:“你也别怪下面人,我这几天就听他们议论,说是朝廷抓了好多百姓,逼着他们去修城池,造长城。不少人家都,都被砍头哩!”

    沈氏说着,脸色惨白,战战兢兢问道:“恪儿,这,这不是你干的吧?”

    “当然不是!”张恪毫不犹豫摇头,说道:“娘,孩儿现在只能管着金州复州,征调民夫是孙阁老的事情……”

    “娘不管谁的事情!”沈氏盯着张恪,一字一顿说道:“恪儿,你当了大官,可不能忘了本啊!”

    第三百七十五章 惨案

    清澈光亮的西洋镜中,一双素手,缓缓梳着青丝。小雪的头发很长,带着微微的波浪,柔顺润泽,披散开,宽宽的一面,比起绸缎还要柔顺。

    恪哥一直喜欢抚弄着长发,什么甜言蜜语,海誓山盟都跑了出来……

    一想到张恪,小雪的脸上绽放出一股难言的甜蜜。女人就是娇花,男人才是花匠,离开了浇灌,多艳丽的花都会衰败枯萎的。

    张恪回来十几天,小雪的笑容比起过去一年都要多,都要绚烂,日子要是一直持续下去,该多好啊!

    扑哧,女人轻笑了一声。

    “有什么高兴事说出来听听。”

    熟悉的声音传来,小雪急忙回头,张恪穿着细布袍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和那些喜欢锦缎丝绸,繁华艳丽的达官显贵不同,张恪最喜欢穿布衣,而且最好还是八九成新,洗得柔韧贴身,通风散热,最是舒服不过。

    当然这不代表张恪就是节俭克己的道学先生,该花钱的时候,他从来不手软,比如这次虽然草草回来,可还是从日本朝鲜,乃至西洋买了不少稀罕玩意,珠宝首饰,精巧的座钟怀表,西洋玩具,能摆满好几个屋子,上至老娘,下至宝贝儿子,全都有份。

    小雪见张恪回来,急忙把梳子放在一旁,小声问道:“琰儿可睡了?”

    “嗯,那个小祖宗不睡,我哪敢回来啊!”

    张恪一屁股坐在床上,小雪贴心地站在身后,轻轻揉捻酸硬的肩膀。

    “唉,哄孩子比打仗都累,真是难为你们了!”

    小雪笑道:“知道女人的艰难了?不过恪哥,小孩子也别太宠着,该管就要管。人家都说严父慈母,结果黑脸都让我办了,这可不行啊!”

    张恪笑着抓住了小雪的手,宛如软玉,滑嫩舒适。

    “呵呵,我这个当爹的,一年到头都陪不了孩子几天,要是再给他黑脸看,岂不是太失败了?再说了,有我这个当爹的。琰儿未来能差吗?”

    张恪话里透着强烈的自信,可是小雪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欣喜若狂。

    轻轻转过身,款款坐在张恪对面。

    “恪哥,当官不容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