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遥远的距离,张海川真有一种回家不易的感叹。

    “爹,在咱们义州和您老占有的岛屿之间,是谁的地盘?”

    “呵呵,当你爹是傻子,不就是建奴吗?还告诉你,这些年我经常深入建奴那里,贩售兽皮,当然了,也干过剪径抢劫的事。说起来,未必有人比我更清楚建奴的情况。”

    “那就太好了!”

    张恪抚掌大笑,拉着老爹到了地图前面。

    “爹,眼下义州兵差不多有十万人马,我又掌控了山东和江南,人员物资源源不断地送过来。凭着我的实力,反攻辽沈不是问题,只是有一个担心。”

    张海川皱着眉头,随口说道:“是不是怕建奴跑了?”

    “您老人家真是料事如神!”

    “呵呵,你爹好歹也打过仗,这点道理是明白的。其实大明的兵丁不差,只要好好训练是能打过鞑子的。最麻烦就是鞑子居无定所,一旦跑到了茫茫草原,追不上,打不着,偏偏等你疲惫不堪的时候,他们又跳了出来,简直就是一群苍蝇,烦人死了!”

    张恪笑道:“一阵见血啊,因此孩儿就想着是不是能派遣一支偏师,绕道建奴的后面,截断他们逃跑的道路。如此一来,才能做到一举全歼,也省得劳而无功。”

    要么不出手,要出手就要一击必杀。千万不能犯朱老四的错误,听着五征大漠很威风,实则严重透支国力,根本就不划算。

    张海川听完张恪的设想,陷入了沉思,毫无疑问,若是按照儿子所想,一举消灭建奴。别说总兵,就算封爵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是隔着茫茫大海,中间还有倭国和朝鲜,想要成功可不容易。

    “恪儿,你爹我手上只有一千来人,最能打的不过两百多,其他都是摇旗呐喊的,根本不顶用。你可知道建奴的后方是多辽阔,没有一两万人,根本就别想有作为。可是这么多人,劳师远征,要消耗多少钱粮财富,要多少军需物资?你都算过没有?朝廷恐怕是绝对出不起的!”

    “哈哈哈,我也没打算用朝廷,凭着儿子手上的力量足矣!”

    一个人灭一国,怎么听着都像是胡说八道,痴人说梦。张海川是一百个不相信。

    “爹,明天孩儿就领你看看义州兵的家底儿,看过了,您老心里就有数了!”

    还是用事实说话的,第二天张恪早早起来,还没等收拾完,老爹已经迫不及待地等着了。

    爷俩草草用饭之后,张恪先领着老爹前往校军场,刚刚到了门前,两个卫兵握着装着刺刀的火铳,拦住了去路。

    “站住!请出示通行证!”

    “放肆,没看到国公爷来了吗?还不让路!”随从呵斥道。

    年轻的士兵猛地摇头,“不行,这里没有国公爷,我们只管通行证,要是没有,天王老子也别想进去!”

    张恪来的匆忙,还真忘了这事,他只能一摆手,让从人赶快去办。爷俩只能傻愣愣在门外等着。

    “呵呵,恪儿,没想到你练兵真有两下子,军纪严明,佩服佩服啊!”张海川哈哈大笑,弄得张恪老脸通红。

    好不容易等到手下人拿来通行证,卫兵终于放行。经过小小插曲,张海川对义州兵越发充满了好奇,凭借直觉,只要军纪严明,战斗力就不会差!

    嘭嘭嘭,嘭嘭嘭……

    整齐的步伐,大地仿佛都在颤抖,迎面走来一个方阵,差不多有一千人左右,横着是一线,纵看也是一线,就连斜着都是笔直的一条线。

    士兵们无论怎么变换方向,阵型都一丝不乱,光是走动,竟然有一排排大浪,迎面冲来的感觉,让人从心里害怕,屈服!

    “好,真是好兵!”张海川伸出了大拇指,随口问道:“恪儿,这是义州兵的精锐吧?果然名不虚传,少说练了三五年吧?”

    “没有。”

    “那是多少时间?”

    “半年吧!”张恪看着老爹眼珠子掉下来的模样,又补充道:“准确说是五个月,还有一个月,新兵训练才结束!”

    第四百六十八章 以夷制夷

    花驴没有大名,即便是有,也早就忘了,之所以叫花驴,一是因为他人高马大,长了一张大肠脸,二是因为满脸都是大大小小的斑点。

    他跟着大当家的已经十来年了,算是最心腹的人,也去过不少地方,可是自从踏上了大明的土地,尤其是进入了义州,他简直都傻了。

    那种感觉不是土包子进城,而是从地狱的十八层,突然爬到了三十三天的凌霄宝殿。眼中所见,都是这辈子不敢想的繁荣。

    高大巍峨的城墙,鳞次栉比的店铺,吆喝声此起彼伏,就像唱歌似的。最让他叫绝的还是脚下的路面,宽有十丈,能同时并行六辆马车,别提多宽敞了。街道的路面不是青石板的,而是用青石桩,每个石桩都有两尺高,整齐码放在三合土的路基上。这种路面就算是拿大炮轰,都未必轰的坏。

    花驴渐渐弄清楚对路面如此下工夫的原因了,他在街上走了没多大一会儿,四轮的马车就接二连三的过去,好像一条洪流,没有断绝过。

    上面有的装着粮食,有的装着砖瓦,还有上面盖着苫布,猜不出什么玩意。总之,如此繁忙的交通,普通青石路面早就压碎了……

    等到随着大当家的来到传说中的国公府,花驴是彻底懵了,玉皇大帝住的地方也不过如此!前半夜他根本没睡觉,在锦缎的被窝里来回打滚儿,从床上滚到床下。折腾没力气了,躺在床上,光剩下傻笑了。

    “真他娘的舒坦啊,比婆娘的皮肤还滑哩!”

    整整一天,花驴都像是活在梦里,直到大当家的喊他的名字。

    “花驴!”

    “啊,大当家的。让俺干啥哩?”

    张海川微微一笑,说道:“还能干啥,去,和义州兵的弟兄比划比划,记住了点到为止。”

    “好嘞!”

    听说打架,花驴还没有怕过人,气势汹汹地冲了上去,对面一排义州兵站在那里。心高气傲的花驴挑了一个看起来比自己还高点的家伙。

    “来吧,看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