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王爷把抢占咱们家园的鞑子都杀了,能平安回家了!”

    有些心急的人甚至顾不上即将到来的寒冬,毅然踏上了回家的道路,哪怕只有一个地窝子,也能撑过冬天,在家里就是比外面流浪要好。

    张恪派遣手下人特别安抚难民,帮着他们安全回家,另外还给李之藻等人去书信,让他们务必安顿好每一个百姓。

    就在锣鼓声和鞭炮声中,张恪悄然过了山海关,离着京城越来越近了!

    这天夜里,突然有一队骑兵追上了张恪的队伍,两个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张恪的帐篷之中,守卫看到这二位,连拦都没敢,直接放行。

    “永贞,你是不是糊涂了!”张峰毫不客气地说:“朝廷这些年可没少下绊子,万一你进了京城,朝廷下黑手,那可怎么办?”

    同样风尘仆仆的张海川也说道:“恪儿,论起运筹帷幄,你爹不咋地,可是你爹这辈子就知道一句话,叫做人心险恶!你怎么能随便答应朝廷的旨意,就进了京城呢!”

    看着爷俩都这么焦急,张恪顿时一阵苦笑。

    “爹,大哥,我让人给你们送了信,你们难道没看?”

    “信?”这爷俩互相看了一眼,异口同声道:“好像有这么回事,我们直接追来了,没顾得上。”

    张恪微微一笑:“爹,大哥,你们放心就是,朝廷的确有对我不利的心思,可是我同样有一堆招数对付他们,我有十足的把握能全身而退,又何必和朝廷闹翻呢!”

    这爷俩还有些不信,尤其是张海川,凶巴巴说道:“恪儿,你可别逞强啊?”

    “爹,孩儿还没傻到拿脑袋开玩笑,只管相信孩儿就是了!”

    张恪的人马离着通州还要十里,就见到崔呈秀和杨景辰带着人马,远远迎接过来。

    “永贞兄,陛下降旨,让我们先来见你,把礼仪程序和你说一下。”崔呈秀走进之后,低声说道:“圣上格外的关注,历来凯旋大将都由重臣迎接,这次皇上特别下旨,让信王代表他,给永贞牵马坠镫,这可是旷世殊荣啊!”

    信王!

    不就是崇祯吗!可不要沾上他的霉运才好。张恪暗暗想到。

    第五百零三章 君与臣

    朝堂永远不缺的就是内斗,虽然东林被压下去了,可是阉党内部也在互相倾轧,原来的首辅顾秉谦心力交瘁,已经请辞致仕。如今接替首辅的正是魏广微。

    由于和魏忠贤一个姓,又百般顺从魏忠贤,朝中有了“大魏”和“小魏”的说法,俨然之间,把一位堂堂首辅变成了太监的儿子,促狭的味道不言而喻。

    魏广微对这些倒是不怎么在乎,宰相肚子能撑船,哪个当首辅的没有些闲言碎语。只是今天他却有些百爪挠心,坐立不安。

    “安东王啊,安东王,这京城可是龙潭虎穴,岂能随便自投罗网啊!”

    魏广微额头见汗,站在他旁边的一个少年,一身团龙衮服,华丽威严,再往脸上看去,稚嫩的面孔,清秀干净,他正是天启皇帝的弟弟信王朱由检。

    其实按照年龄,朱由检已经可以就藩。也就是到他的封地,困守城中,做一辈子的太平王爷,生儿育女,传宗接代。

    只是眼下情况特殊,天启身体越来越差,还没有儿子,他这个弟弟就成了皇位实际上的继承人。说起来也正是他尴尬的地方,名不正言不顺,干什么都小心翼翼,生怕树叶落下来砸了脑袋。

    说出去没人相信,这次出城迎接张恪,竟然是朱由检三年多来,走得最远一次,脸上泛滥着出笼鸟一般的兴奋,顾盼自得。

    恰巧看到了魏广微额头的汗水,朱由检忍不住问道:“元辅,天不算热,您老怎么出汗了?”

    “啊,多谢王爷关心,是老臣身子有些虚弱,不碍的。”

    朱由检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他很识趣地闭嘴。没有多问下去。

    “平辽公率领将士驾到!”

    “平辽公驾到!”

    大路上飞来十几骑,看着五彩的旗帜,一边跑着,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张恪的安东王毕竟没有正式册封,还要叫做平辽公。

    听到骑兵的喊声,鸿胪寺卿立刻大声喊道:“奏乐!”

    瞬间笙管笛箫,铜锣大鼓,一起响了起来。喜庆的鼓点随风飘扬,到了哪里,哪里都是欢喜鼓舞的场面。

    外面有舞龙舞狮的队伍。热热闹闹,胜过新春佳节。

    没过一会儿,远处大路上尘土飞扬,旗幡招展,张恪率领着大军缓缓赶来。离着老远,席卷天地的气势就冲到了面前,让人唏嘘赞叹,心神动摇。

    “好,不愧是天下第一的强兵!”魏广微笑道。主动向前迎接,朱由检小眼睛放光,他见过京营仪仗,只是那些花架子怎么和义州兵相比。每一个动作都杀气腾腾。阳刚十足,看得朱由检心笙摇曳,反观自己,虽然贵为王爷。却暮气沉沉,真是有些自惭形秽。

    还有一段距离,张恪就勒住了战马。从上面下来,向着魏广微和信王迎了上来。

    “在下见过信王殿下,见过元翁。”

    “呵呵,平辽公不必客气,赶快上马,我们替您牵马入城。”

    张恪慌忙摆手,说道:“元翁,张某何德何能,岂能受过礼的恩遇!”

    朱由检看张恪彬彬有礼,生出一丝好感,笑道:“皇兄有口谕,平辽公收复辽东,功劳卓著,本应该皇兄亲自迎接,只是圣体违和,不得不让小王暂代,还请平辽公不要推辞才是。”

    魏广微也劝说几句,张恪只能无奈同意,一转身,手下人扶着他上马。

    直到此时,魏广微才注意到张恪的腿脚似乎有些不便。刚刚下马的时候,也有人搀扶。按理说这种征杀疆场的大将,岂会轻易露出如此懦弱的一面!

    “平辽公,莫非你的身体不适吗?”

    “唉,元翁,我也不瞒你,久战久疲,在下早已不堪重负。能光复辽东,张恪平生之愿已经完成。早就向着将军务交出去,能专心养病,求之不得啊!”

    张恪如今身份敏感,魏广微不敢随便说话,只是笑道:“平辽公年轻有为,乃是国之干城,陛下亲之重之,切不可自暴自弃!”

    朱由检偷眼看了看张恪惨白的面孔,还有额头的汗水,似乎名将也不是那么容易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