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一声苦笑:“张少爷,这些年跑生意,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应付这些丘八大爷啊,真不得,假不得,宁可多挨骂,千万别挨刀!要说起来啊,张少爷算是有眼光,换了别人啊,谁也没本事保你一路平安。”

    两个身份迥异的人竟然说说笑笑,一路狂奔,跑出了大半天,总算在黄昏之前,跑到了红土堡。

    “张少爷,实在是不能跑了,不然牲口就累死了。还要说咱俩都没啥分量,不然啊,早就趴了。”

    少年看了看四周,虽然忧心忡忡,可是也毫无办法,只能在附近找个地方安身。

    正在他们找村庄镇子的时候,突然前面疾驰而来数匹战马。为首的骑士直接冲到了他们的眼前,根本不给一老一少躲藏的时间。

    “你们干什么的?”

    “卖酱菜的。”老头下意识回答。

    可是这几个士兵丝毫不买账,围着马车边转了几圈,随口问道:“哪的人?”

    “牛家庄的。”

    “胡说,周围哪有牛家庄!”

    不好!

    老头脸色一变,他随口说的名词,本以为是大路货,都把大同的乱兵骗过了,这些人怎么就不行。

    对面的士兵极为敏锐,一眼注意到了老头的变化,一伸手,把他从车上提了下来。

    “你也下车。”

    少年郎也被驱赶了下来,和老头并排蹲在地上。老头还不明白,低声嘀咕道:“他们怎么知道没有牛家庄?”

    “他们也不知道,那是诈你呢!”少年郎无力地说道,他眼珠转了转,突然问道:“军爷,你们是不是义州兵的?”

    “是有如何,不是有怎么样?”士兵有些不耐烦,手里的黑乎乎的火铳对准了他们。

    少年倒是不怕了,义州兵规矩大,别看多凶,肯定不能随便下手,他兴奋说道:“是就太好了,快带我见安东王,我有重要军情禀报。”

    “军情?挺会撒谎的。”士兵冷笑一声:“我看你们就是两个奸细,还敢多嘴,大刑伺候!”

    他说着就凑近两个人,伸手要去搜身,老头还好说,当他的手抓向少年的时候,少年就像是弹簧,一跃而起,啪得一声,竟然打了一个耳光。

    两边都愣了,士兵怒火中烧,正要动手。少年竟然急中生智,怒喝道:“蠢材,本姑奶奶是你们安东王的妃子,敢对我动手动脚,你们几个脑袋!”

    王妃!

    这个玩笑太大了吧,明明是个男人,怎么成了王妃,莫非王爷竟然……

    “腌臜的东西,不信你们看看。”

    少年扬起了脖子,士兵仔细看去,果然没有喉结,竟然是男扮女装,一下子也不知道真假。

    “我告诉你们,本姑奶奶想你们王爷了,要来看看我丈夫,再敢拦着,小心王爷发落你们!”

    别说,这句话说的真有气势,尤其是几个士兵都是新兵,竟然被唬住了!

    “别管是真是假,还是让王爷发落吧。”

    几个人愣是没敢做主,押着一老一少,来到了张恪的军营。

    自从大哥张峰带着人救援宣府之后,张恪带着手下人马,安抚了周边的各个墩堡,大家杀了不少鞑子,也俘虏不少。张恪都好言安慰,记下了功劳。尤其是宁鲁堡的千户周遇吉竟然活捉了皇太极巴尔特,只有哲诺带着少数鞑子狼狈逃走。

    巩固了战果,张恪这才带着士兵,缓缓向大同撤去。

    “启禀王爷,有人自称王妃,想要求见王爷。”

    “王妃?扯淡!”张恪怒道:“军营不许开玩笑,出去领二十鞭子。”

    士兵好像吃了苦瓜,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超高分贝的喊声:“安东王,大事不好了,大同造反了!”

    第五百五十八章 人都是逼出来的

    炒瓜片,炒土豆丝,炒青菜,酸辣汤,一碗米饭,简单地摆在桌子上。

    少年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怪叫道:“安东王,你吃的够素的,你信佛吗?”

    张恪一愣,哈哈笑道:“本王倒是想信佛,只怕佛爷不收。饭菜是给姑娘准备的,难道不好吗?”

    “好……个大头,颠颠的跑了那么远,没有鱼翅燕窝也就认了,怎么连鸡鸭都没有,最差也要来个猪蹄啊!”

    少年嘴上叨咕着,可是手一点不慢,捧起饭碗,大口大口吃着。张恪就坐在他的对面,还从来没有见过在自己面前能这么随便的人。除了家人之外,没一个人敢无视堂堂安东王,偏偏眼前的家伙就敢了,吃得酣畅淋漓,吃得旁若无人,碗筷乱响,没一会儿一碗米饭吃光了,含混不清地喊道:“再来一碗。”

    张恪实在是忍不住了,咳嗽了一声。

    “怎么?还不让吃饱饭啊?”少年迟疑地问道。

    张恪简直被弄得无语了,尴尬笑笑:“张,张姑娘,本王这么叫你没错吧?”

    少年顿了顿,突然把小脸扬起来,嘴边还挂着米粒,问道:“安东王,外人只知道张宗衡有一个体弱多病的儿子,根本没有女儿。我冒充你的王妃,又说是张宗衡的女儿,你就不怀疑吗?”

    “呵呵呵,本王还以为姑娘足够淡定呢,没想到也有疑问,那好我就告诉你。”张恪瞬间抓到了主动,笑道:“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令尊是大同巡抚,我怎么可能不弄清楚他的底细呢!据调查,张宗衡只有一个女儿,这个女儿年幼多病,五岁的时候被送进了庙里。一住就是十年。前年才从庙里回家,也就是跳墙尼姑,本王说的没错吧?”

    “哼!”少年狠狠瞪了张恪一眼,你才是跳墙尼姑,你全家都是!

    “张中丞膝下无子,姑娘女扮男装,聊以慰藉,想来也是孝心可嘉,本王很佩服。”

    少年微微点头,突然一拍桌子。大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