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气喘吁吁,赶到了皇宫,可是出乎陈新甲意料,崇祯已经提前知道了消息。大学士温体仁正坐在崇祯的对面。君臣高谈阔论。

    “启奏陛下,献贼授首,南直隶定然稳如泰山。可以让总兵乔福调兵向河南进发。用义州兵当前锋,流寇定然望影而逃。再加上杨部堂运筹帷幄,指挥十面埋伏,其他的流贼定然没法长久。”

    “嗯,温阁老老成持重,谋国有方啊。”崇祯赞许说道,这位皇帝的性子有些猫一阵狗一阵,若是看得顺眼,怎么都成,若是不顺眼,就算做的对了,也少不得掉脑袋。

    此时温体仁就对了皇帝的眼,崇祯叹口气,“温阁老,刚刚张恪又向朕上书,请求增加饷银一百万两,粮食二百万石,用以安抚百姓,另外还要准许就地征用田地,安置俘虏的流寇。算起来,数额惊人,户部的情况爱卿知道,早就空虚了,朕的内帑也所剩无几。偏偏东南的漕粮运不上来,京中百万户口缺粮,朕,朕拿什么给他们啊!”

    温体仁一听,慌忙站起,急忙说道:“陛下,臣斗胆言之,将士立功,就应该犒赏,更何况是击毙了张献忠这等大功,若是不赏,只怕其他人也会寒心。”

    天底下可不止一个义州兵,不说别人,杨嗣昌手下就好几十万。其实算起来,张恪算是老实的,这些年朝廷拖欠了大量粮饷,张恪都没要。如今是奉了朝廷命令,南下作战,他不能不给赏赐。

    崇祯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谁让他是个穷鬼呢。

    “温阁老,你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这个……”温体仁沉默一会儿,说道:“万岁,臣真有一个办法,只是……”

    “只管说就是了,哪怕错了,朕也不追究。”

    “多谢圣上宽宏,臣就说了。”温体仁停顿一下,说道:“万岁,眼下有两个难处,一个是犒赏三军,一个是漕运,臣以为这两件事其实可以放在一起。”

    崇祯眼前一亮,急忙问道:“爱卿是什么意思?”

    “让义州兵去保护运河,总督粮饷就是了。”

    不得不说,温体仁还有些功力,竟然憋出了这么一个办法。

    张恪他们惹不起,东南他们也奈何不了,索性就让他们狗咬狗,闹去吧!最好义州兵能把漕运弄通了,即便是他们弄到再多的银子也无所谓。就算办不出,张恪也不好意思管朝廷伸手了吧!

    崇祯凄苦的小脸竟然露出了喜色,这个主意的确不错。

    正在此时,有人前来禀报,说是兵部尚书陈新甲求见,崇祯心情不错,急忙下令,把他带进来。

    见礼之后,陈新甲恭恭敬敬说道:“启奏圣上,巨寇张献忠已经与七日前,在阜阳城南被击毙。现有献贼余部还在周围作乱。臣恳请陛下犒赏三军,命令乔总兵加把劲,把南直隶的乱贼都给剿灭了。”

    “嗯,哈哈,陈大人所奏,朕都知道了。乔福打得的确不错,赏他一个勇毅伯吧,兼任漕运总督之职,告诉他,只要吧东南的漕粮收上来,朕准许他截留军用。”

    伯爵倒不算什么,毕竟张恪都封了王,而漕运总督可是大大的肥差,以往都是文官兼任,从来没有落到武夫的手里。

    可是转念一想,也有道理,文官没法子,就只能用武将了。

    “臣,遵旨!”

    ……

    “大人,我们在衙门的签押房找到了这个,请大人过目。”

    乔福接过来随便翻看几眼,全都是往来的信件,里面还夹杂着不少礼单。张献忠打下了凤阳,不少两淮,甚至东南的富商为了保证身家性命,商路安全,就只能送来礼物,张献忠也不客气,都照单全收了。

    乔福看到这个,突然一拍巴掌,大笑道:“真是天助我也!”

    第五百八十九章 一片赞扬

    “呵呵,好啊,有了这些东西,两淮的盐商就乖乖认输吧!”张恪微微咬牙,缓缓说道:“传我的命令,立刻颁布新的盐法,废除专卖!”

    ……

    随着地盘越来越大,控制的区域越来越多,相对偏僻的辽东已经不够施展。张恪将王府迁到了天津,并且任命刘少卿出任天津总兵,还下令筹建天津水师,保护海上商路。

    其实东南停止供应漕粮,背后不光是东南的官僚和商人,他们还没有这个胆魄,张恪才是背后的推手。这样做不光能将崇祯的军,还能趁机废掉运河。

    虽然大运河自从修成之日,就是南北交通大动脉,维系着庞大帝国的生死存亡。可是到了如今,缓慢低效的运河已经成了制约南北商贸的瓶颈。

    河运相比海运,只有一个优势,那就是安全。可是随着海船技术的进步,海上的航运已经相当安全,尤其是沿海航行,很多经验丰富的船长闭着眼睛都能做到。

    之所以还长久的保留运河,不惜高昂的维护费用,一来是出于对海洋的恐惧,二来则是运河上下有百万船工,他们都指着运河活着,一旦由河运改成海运,他们就会失去生活来源,甚至会造反。

    不过这些对于张恪并不是问题,不论多少船夫造反,都有把握压下去。而且最重要的是张恪手上有庞大的海外势力,无论是种田。还是继续当船工,甚至经商发财,都有办法安置。有了更好的出路。只要脑筋正常,不但不会反对张恪,而且还会衷心拥护王爷。

    果然,随着消息公布,天津越发热闹起来,五行八作,三教九流。甚至京城的富商全都聚集过来。

    原本的城中都不够住了,甚至要圈地建造新城。

    而就在这时候,张恪又公布了另外一条全新的政令。那就是长芦盐场分区承包,废除以往的专卖政策,凡是取得开发资格的盐商,只要每斤食盐缴纳三文钱赋税。随便生产买卖。朝廷不得干涉。

    “到底对食盐下手了!”

    茶楼之中,聚集了数十位穿着华贵,珠光宝气的商人,他们有来自东南的,有来自辽东的,还有来自山西等地,如今全都聚集到了天津,向他们这样的人。还有数百位。

    “呵呵,若是知道了王爷的新政。只怕天底下十之八九的商人都要赶来啊!”说话的是一个吨位在三百斤以上的大胖子,此人正是黄德禄。

    他算是最早和张恪打交道的晋商,范永斗等人被干掉,黄德禄侥幸活了下来,从此之后,他彻底改弦更张,紧跟张恪的步伐,再也不敢有别的幻想。

    在他的对面,则是坐着包士卿。

    几年时间下来,他已经俨然东南商界第一人,人也发福了,只是一双黑亮的小眼睛,光华四射。

    “黄兄,我早就说过,王爷雄才大略,光是改河运为海运,还不值得王爷费这么大的劲头,甚至把老巢都搬过来了。看王爷的意思,日后天津就成了北方的中心了。”

    黄德禄一口喝干了茶水,眯缝着小眼睛笑道:“那还用说,有海运便利。再加上食盐,要不了几年,天下的财富都要聚集津门了。”

    黄德禄说着,嘿嘿一笑。

    “包老弟,你是王爷的心腹,老哥想和你打听点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