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镜子一番梳洗打扮,她悠然出门,就看到如今的鲜卑左贤王拓跋日利孙正外不远处放声高歌,他手上有一个皮球,被他玩的花样百出,一群小弟在为他叫好。

    见她出门,拓跋日利孙立刻上前,低声说今天的大会小心卫操。

    肖晓晓神色一凛,然后甜甜一笑,说谢了~

    拓跋日利孙红了脸颊:“能帮到你就好。”

    如今鲜卑强势,很多小部族甚至晋人都依附鲜卑而活。

    卫操,是河东卫家人,曾经是司空卫 军中的牙门将,被派驻守边疆,二十年前,司空卫 在政变里被贾皇后害死全家,是张华接任了司空的位置,那之后,卫家失势,卫操这些人回去也没有主心骨,干脆就举家投了鲜卑,附鲜卑而活。

    鲜卑受中原文化影响,礼遇他们,让卫操担任辅相,职掌国政 草原上也没什么国政,就是分分账,划划草皮,算算每年给晋朝的供奉而已。

    但这种情况,在肖晓晓的到来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和肖姑娘救人、改游牧为定牧、做青储、挖煤、做上党贸易这些大招比起来,这些晋人仿佛像是来草原混日子的。

    肖晓晓如今在鲜卑已经算得上二号人物,拓跋猗卢对其倚重无比,

    而这种情况,已然引起了卫操的不满,不止一次在私下里说肖晓晓是祸国之妖孽 结果这话传到肖姑娘的护花使者耳朵里,不用肖姑娘吱声,拓跋日利孙就亲自去把这老头收拾了一番,虽然被父亲狠狠讯了一通,但整个人都路走的带风的。

    哪怕后来肖姑娘说他太冲动了,但看到肖姑娘担心他的样子,拓跋日利孙觉得超值得了。

    想到这,拓跋日利孙小声道:“听说刘琨派了使者和卫操联络,劝说父亲辅助晋朝,还提议让父亲以此向晋朝索要土地然后立国。他们想让父亲封你为妃,少参与政事。”

    肖姑娘一番感谢,并约他明天一起骑马,然后淡定地向匈奴朝会之处赶去。

    因为草原上没那么多国事,所以不需要像中原皇帝一样每天朝会,但一个月怎么还是要朝会一次的,这样才能显得那些晋人士族有点用处。

    她懒懒地想着,可不要允许嫁人啊,不然她以后要是毒死本地人,岂不就成杀人了?

    第77章 两个故事

    做为上党的强援,肖晓晓明白,鲜卑这边不容有失。

    鲜卑部族虽然穷了些,但在锤过成都王、匈奴之后,战斗力如今已经是世所公认的强了。

    大家都知道这点,所以如今各方都在拉拢这些胡族,只是用他们的价格实在是高了些。

    比如幽州刺史王浚治下的那支段氏鲜卑,王浚用了两次,堪称所向披靡。

    第一次他用来在八王之乱里打击成都王的部队,一路横扫,成功打入成都王的总部邺城,而做为代价,王浚允许段氏鲜卑掠劫邺城。

    段氏鲜卑攻占城市后,他不但任由士众在城内抢掠,更纵容鲜卑士兵掳走妇女,甚至杀害协助妇女躲藏的人。

    段氏鲜卑此战掠走女子七千多人,想要带回辽东,但中途因为军粮不够,干脆便将七千多女子全数推入易水河中溺死。

    成都王大败后,看到胡人那么能打,就放在手下当人质的匈奴头领刘渊回匈奴带胡人来救,从此放虎归山,让匈奴崛起。

    第二次时,王浚向中枢给段式鲜卑求了辽西公的爵位,把辽西郡(辽宁西部)封了段氏做封地。

    而刘琨这次为了拉拢拓跋鲜卑,亲自把长子刘遵送来当人质,更联络卫操、姬湛这些晋国旧人,希望说服的拓跋鲜卑一起攻打匈奴。

    ……

    骑马奔跑了半刻,肖姑娘便看远方草地上已起出一座巨大的帐篷。

    拼贴的麻布帐用紧实的牛筋绳拉紧,下方用类似于伞骨的木架支起,形成一个足有一百多平方的宽敞空间,中心有圆孔透光,这是草原上规格最高的“百人帐”,能容纳百人在其中议事。

    肖姑娘一身羊皮缝制的长袍,肩颈如削,长发编成辫子,额头挂有精致的鸡血石挂饰,有几缕乱发调皮地散在额间,更衬得她肤如凝脂,明眸如星,国家队请的美术大佬亲自建模,绝对品质保证,无论从哪个角度截图,都是可以做桌面的美丽风景,抗得住任何死亡镜头。

    所以,她进帐时,原本热闹的帐内瞬间便安静了。

    她向拓跋猗卢见了礼,便微笑着坐到他坐下最近的位置上。

    只有是拓跋家的晋臣们神色甚是不好看。

    一边的坐着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长得文质彬彬,儒雅清俊,见她进来,微笑道:“早就知晓肖娘子大名,如今一见,果是洛神之姿。”

    肖姑娘眨了眨眼睛,露出可爱的酒窝道:“老大不同意,你赞我是没有用的。”

    刘遵神色微僵,略有尴尬道:“肖娘子谬也,在下只是随口一赞罢了。”

    “上党如今准备着抗旱,不可能拿钱出来雇佣拓跋家的,”肖姑娘看了一眼当中正坐的拓跋猗卢,笑道,“这家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你空口拿国家大义说他,他保证比你还能说。”

    拓跋猗卢神色淡定,只是语气里带着一点叹息:“阿晓如此快人快语,却是太直白了一些。”

    话是这么说,但看他眼底的笑意,明显是很喜欢这种快人快语的。

    刘遵有些无奈,只能举杯道:“吾此次受父令,只是想让并州与大单于交好,并无它意。”

    拓跋猗卢笑道:“五原远离中原,本就只有并州一路相接,吾部自与并州同属,刘公先前便遣派使者相交,公孝无需担忧。”

    这便是打太极了,刘遵笑得勉强,卫操也在其中说着拓跋和晋国的旧事,局面甚是和乐。

    终于,那刘遵到后来,开口谈起匈奴一但强势,晋朝乱局一起,天下大乱,会如何如何,便转入正题:“……若大单于愿意与并州同抗匈奴,父亲原与您结为兄弟,向朝中为您请封代公,以做回报。”

    代公,就是封地在代地的公侯,说是那疙瘩的皇帝也不为过。

    肖晓晓微微挑眉,没说话。

    不出她所料,刘琨能给的,也就土地了,只是这代地是山西北部和河北的东部,属于幽州治下,目前是北方军阀王浚的地盘,这就有点空手套白狼之嫌了。

    但是,以及拓跋部的战斗力,如今还真没有他们打不下来的地盘,还可以有效削弱王浚的实力,对刘琨来说,算是一石二鸟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