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前军将领呼延宴过来的问接下来该做何打算。

    呼延宴先前曾经被徐策俘虏过,后者利用他大破石勒后,非常说话算话把放了他和侄儿,这次没有想到又遇到了徐策,简直就是克星,他是不太想再攻下去了。

    他看刘曜包成了个棕子,脸色惨白,于是劝道:“将军,如今我等已擒得晋帝,又攻占洛阳,大功已成,城中财物又被王弥掠走,如今便是再攻破其城,也仅是得一空城尔,徒耗儿郎性命,既已达成目的,不如便先退回平阳,请示上命,再做打算。”

    现在的情况就很尴尬,洛阳那地方,情况太复杂了。

    北面是上党,南边是王弥,东边是石勒,西边是司马家的关中王,哪边势力占了洛阳,都要被周围的人敌视,就是他们占了,也占不久,只能退回来。

    只是如今明明是大胜,得了晋帝,却被上党之军横插一脚,太让人憋屈了些。

    刘曜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如今他伤重,就算想讨回场子,也有心无力,只能大骂了一番,放下狠话必报此仇后,带兵回师河东。

    晋帝则被他们一起带到了平阳。

    徐策收拢洛阳残兵,看着这残破的城市,叹息一番后,让人把东西收拾一下,准备将城中剩下的几万百姓带去上党郡安置。

    上党如今南方那块已经开垦的很不是错,很多人去了潞城做工,农业人口下降,急需补充,这些就正好。

    只是……

    徐策站在洛阳城的西明门处,凝视着这就算残破不堪,也依旧气势恢弘的庞大帝国古都。

    这是汉魏的重新修缮过的旧城,历经了无数战火。

    做为华夏定都时间长达一千五百年的地方,洛阳就地势来说,真的是一个好地方。

    它北依邙山,又有黄河天堑,南边有伏牛山和熊耳山,西接崤山和中条,东望嵩山。周围有八关护守,且都是函谷、虎牢这样的雄关,极是易守难攻。

    最重要的是,这里水运强势,有八水环顾,南北通达,供养的起数十万的非农人口。

    然而,再雄伟的关隘,都要人来守啊。

    如果人再多一点,北方的底子再厚一点,他就可以守住这里,甚至把周围的石勒、王弥一一平定,只要天下安稳了,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死去……

    “将军,可以出发了。”段文鸳走上城墙,打断了青年的思考。

    “好。”徐策有些不舍地看着这座城池,点点头。

    没关系,很快,他就会回来。

    ……

    晋帝被拉到匈奴都城平阳后,匈奴皇帝大赦天下,改了年号,同时把晋帝贬为平阿公,没事就去调戏人家,问着“我当年见过你,你不记得我不?”“你们家为什么兄弟相残啊~”之类的话来装逼,还让晋帝穿仆人的衣服给他倒酒布菜,让那些被一带过去降臣们哇哇大哭。

    这些消息在匈奴的宣传下,很快传遍四海 但,四海没有怎么震动,大家对这事其实都心知肚明。

    别的不说,洛阳失陷这事,完全是各方坐视造成的,西边的南阳王是东海王的弟弟,根本没有救皇帝的意思,南边的琅琊王也坐视皇帝死掉,当然,上党也是一样的选择,如果各方稍微积极那么一点点,晋朝也不会烂成如今这个样子。

    司马炎靠篡位曹家得到帝位,自然怕的别的权臣把自己做的事情再回馈一次。

    于是他死前大肆分封宗亲诸王,其实也是料到了将来自己的白痴儿子当不了皇帝时,哪怕内乱,上位的也是司马家的子孙,肉烂到底是在锅里。

    他猜到了开头,没猜到结局,同时也深刻地给后世上了一堂“为什么说分封制是不可行的”的现场表演,成了历史肯定秦始皇立郡县制的反面教材,时常被拖出来鞭尸。

    上党敢出兵去救皇帝,虽然没有救出来,大家也都很感佩地骂了声傻子,然后纷纷赞了并州和冀州的忠义。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虽然有人提议打到平阳去,救出晋帝,但大家都只是说说应该去,就没有一个人动弹的。

    各地大多方镇如今都想的是,皇帝你能不能早点死,你不死我们不好立新帝啊!

    就洛阳失陷后的一个月里,大将军苟 立了晋帝的侄儿为皇太子,说是受了晋帝的重托,立了一个行台(临时政府),但他的地盘太小了,只有一个县,没人一个人听他的。

    而幽州王浚也立了一个皇太子,立了行台,但这皇太子是谁,连王浚的家人和手下都说不出来。

    而上党这边也遇到了麻烦。

    按王室继承权,皇帝是要从血源相近的宗室里挑。

    晋武帝司马炎一共有二十六个儿子,孙子辈更是快成了百人队,然而在八王之乱、刘聪、刘曜的帮助下,不算已经成了俘虏的晋帝,如今只剩下直系三个儿孙了。

    其中一个在苟 那里,剩下的两个 在上党。

    吴王司马晏和他的儿子。

    吴王从小眼睛不好,上党建立不久,就来过来治青光眼,住下之后,就享受这里的好,不想回去,还把自己的儿子也顺便接了过来。

    甚至说,如果从血统上来说,他是最能继位的,因为他是司马炎唯一一个还活着的儿子了,如果不是眼睛不好看起来活不了不久,都可能没有先帝的事情。

    如果能拥立他当皇帝,那么可以说是一步登天,瞬间就可以号令天下,位列三公。

    富贵迷人眼,险中求。于是无数人来游说吴王,建议他以上党为根基,继承大位,从而君临天下,夺回大位,而且刘琨素来忠于晋室,如果有他相助,成功机会非常大 最好再取上党魏女为后,这样一来,就稳了。

    吴王说不心动是假的,如果不是有很多人提议最后一句的话。

    不客气地说,娶到上党魏瑾,几乎是天下男儿梦想,毕竟无论姿容才华,还是她身后几乎占据整个北方的势力,都是让人垂涎无比的存在。

    但他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苟,又岂会被几句话便说晕头脑。

    魏瑾虽好,但这是他娶的起的吗?

    别说娶不娶得到了,哪怕是娶了,搞不好自己第二天就死得蹊跷,然后再来个吕后临朝。

    再说了,就算能当皇帝不死,先前的侄儿下场还不够么,他早就看明白了,周围的忠臣或许还能帮上点忙,那些占据南方西方的宗室们,是真恨不得他们这些直系子孙早点死绝。

    所以,吴王客客气气地把的怂恿他的人拒绝了,同时闭门谢客,连最喜欢的南华姑娘的表演都不去看,成天在家教育儿子,喝奶茶、看修仙小说,再拉着自家的妻子侍妾砌小长城,过上了安心宅居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