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别发火啊,我不说工钱就是……”

    魏瑾笑了笑,从空地前走过,这座城池里没有什么安宁祥和,相反,喧嚣与烟火填满了每一个角落,人人都在为生活奔忙,面色疲惫,仿佛蜜蜂一样不得停歇。

    她巡视了一个早晨,走了三条街,才进了一处食铺,带着那可怜的母女。

    一只老虎懒懒地趴在店铺中心的大窝里,肥胖地像一张毯子。

    “女神来了!”店铺里的玩家立刻涌了上去,询问有没有要下发的任务。

    魏瑾随便给了几个送信、计算钱粮、统计户籍的任务,将他们打发走了,才去摸了下老虎,坐在离老虎最近的桌边,点了一桌广式早茶。

    一边吃,她一边深思。

    是时候,把北方的法典修编一次了。

    如今北方的法典大部分还沿用旧晋的典律,只是废除了其中的奴籍、禁止买卖和伤害,还有废除了贵族的特权,保证了土地国有等等。

    但很多东西,她没有妄动,比如宗族执法,比如童婚。

    在地广人稀的时代,宗族抱团求生是刚需,她只能选管制宗族之间的械斗,如今才几年时间,她暂时还没办法去管理到宗族内部去。

    又比如,禁止女子十八岁之前结婚,这也不现实,在城里还好,在乡下,女孩过了十六,就会被指指点点,还容易被欺晦,人心中的观念,不是一时能改掉的。

    还有胡人,北方的汉人与胡人几乎差不多人口,她只编户了治下的胡人,且一视同仁,但对周围如匈奴、鲜卑、扶余等人都没有严格的法令,这些也应该列入了。

    还有很多的细条文,比如建筑标准结构、各种民事法令,都是要针对调整,不能照搬后世。

    但是这些,都需要人。

    不是普通的人,而是各行各业懂行,且沉浸其中的人,从他们之中,征集初稿,再由各地的主官提意修改,最后汇集到自己这里,做为定稿。

    不过,这可是个大活,需要各地的一手资料。

    那么……

    再开一个活动好了。

    虽然如今那个种田活动还在,但多开一个,也不是什么问题。

    “粥冷了。”单谦之打断她的思路。

    魏瑾骤然回过神来,微笑着对他点头,随意喝了两口,又继续神游天外。

    话说,这次活动给几个号好呢?

    第238章 神通显现

    黎明之前,夏日的热意在夜中绵延。

    蓟城的邮差天不亮就起床,慎重地穿上蓝色的工作衣,带上鸭舌一样的乌帽,迅速地吃朝食,他牵出了自家的爱马,飞身上马,走出了自家院宅。

    黑夜之中,数盏油灯立在高高的栏杆上,像一道道信标,指引着方向,这时的街道上已经有了稀疏的人群,很多朝食铺子准备着早市,修鞋修锅修车的匠人们带着伙什去占最好的位置,还有离家远又不舍得坐马车的工人们,也已经早早出门。

    等邮差顺着路,到一家大印坊里取了报纸时,天已亮民,便熟练地给人送去。

    这报纸是异人们最先搞出来的,印一些古古怪怪的故事,还有一些时事,后来本地的世家大户也联合起来,办了一份,但蓟城识字的人毕竟不多,销量很是惨淡。

    后来渤海公牵头,办了一份邸报,上边刊印着的北方的每日需要公开的决策,周围的战事,还有一些其它的情报,此报一出,销量很是可观,不但本地的世家富户们人手一份,连其它的州郡都强烈要求订阅,让办报异人大呼不合理,说时政报纸的销量怎么可能比得过小报呢?

    到了城东,邮差将手中的邸报递给一门房,又去送下一家。

    门房的老仆不敢怠慢,老爷说了,每天的邸报都要第一时间给他。

    拐过一个长廊,廊边荷池暗香浮动,过了池子,门房老仆便到了内院前,便被侍女拦住,说是老爷夫人们正在用膳,让人转交。

    门房一边想着这蓟城的宅子可比清河的老宅小得多了,也亏得老爷夫人们能习惯,一边退回去。

    侍女拿着邸报入内院,才进饭厅,便见到家中俊美又贵气的大少爷入座,一时不由得脸庞微红,见老爷坐在正中主位,便有些刻意地从的少爷身边路过。

    “咦,邸报到了?”崔涞才一坐下就看到那用黄纸印刷、有些泅墨的报纸,微笑道,“给看看。”

    侍女哪里挡的住,不由自主地递给他。

    旁边的崔夫人立刻不喜了,抱怨道:“你难得回家一次,怎还顾着公事,没得片刻清静。”

    崔鸢看有人吸引火力,没有半分要为哥哥分辨意思,只低头继续喝粥。

    大家长崔悦却不理夫人,只是看着儿子看报后骤然严肃的神情,问道:“又有何事?”

    崔涞不答,只将报纸给旁边的妹妹看。

    崔鸢只瞄了一眼,便瞬间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筷子都吓掉了。

    《论法之会,势在必行》,这个几个字,她认识,但这个头条的内容,未免有些太骇人听闻了。

    内容中,历数了魏晋之时的法典中各种维护世家的法条,又指出如今北方变革流于表面,上次的道宗大会,给了作者灵感,她觉得就如此一般,广邀天下大贤,前来修订法典,至于说什么算是大贤 作者表示你觉得自己是,就可以来。

    如果只是普通的任者,崔鸢自然可以当成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文人梦吃,但头条上,署名却是明晃晃的“魏瑾”二字,这两个字的份量,让这个篇头条立刻便成了一个巨大的政治事件,光是想想它会引起什么后果,就让崔家小妹感觉头皮发麻,心跳欲出。

    一边的崔悦非常不悦,想要训斥儿女,但终是按捺不住好奇,伸头一看,也是惊得站不稳。

    这早饭显然不能吃了,崔家兄妹带着父亲,就去书房。

    “这未免也太随性了,”崔悦在书房里来回走动,心烦意乱道,“法为国之脊,岂可随意任人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