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惯了这种生活后,再让她去当别人的家妾,每日给低眉顺眼扶侍大妇,连生下的孩子都高自己一等,家主对自己打杀随心……光是想想,郑樱桃就觉得不寒而栗。

    但可能是习惯了,李班直接让手下去将樱桃姑娘“请”来。

    保护太子的人手当然不会让自己的任务失败,便想想强令她上马车,结果被人报警,巡逻官将不但将他们全数送入监牢,连成汉太子都被一起带了进去。

    而被询问完毕的郑樱桃当时走出管刑狱的部门,恍惚许久,然后便在门口哭得惊天动地,引得无数人围观劝慰。

    哭完之后,她感觉自己宛若新生,几乎就想高歌一曲,觉得自己爱死了渤海公和蓟城,就是谁要敢说北方一句不好,她生能撕了谁那种。

    ……

    渤海公为了一个歌姬把成汉太子连着下狱这事瞬间传了出去,震得各方所有的使者三观俱裂,六神难安。

    南方世家弟子们狂怒着,指控起北方的各种逆伦悖礼,他们虽然知道北方的这些事情,但毕竟只是听说,又哪有如此直接的经历,若抢个贱籍歌伎就是犯罪,他们哪个能不被拉出去砍头?

    而私下里,司马绍独自去到王悦家,难以置信地问道:“为何,那只是一个歌伎啊!一个歌伎而已!”

    换个位置,无论是否敌对,如果李班在建邺看上一个歌伎,只要一个眼神,晋廷的人便会办得妥妥帖帖,这不是示弱,只是基本的礼仪 他若是去了成都,李班也会做同样的事情。

    王悦皱眉,他在北地两年,早就习惯了这边的行事,正想委婉的解释,一边的司马邺便惟恐天下不乱地嘲讽道:“是的呢,北方一个歌伎可比太子金贵,你才知道啊,所以我早就不当太子了。”

    司马绍一时脸青白交加,不也知是羞得还是怒的。

    王悦无奈地瞪了司马邺一眼,才委婉道:“太子殿下,渤海公治下,法理森严,不以门第籍贯而论,王子犯法,庶民同罪,并不是说说而已。”

    司马邺倒了一杯茶,不但觉得没问题,甚至有些小骄傲地道:“看到了吧,令行禁止,法泽于人,渤海公每立一法,都毫无折扣,你以为还像南朝,皇帝势微之下,连世家都收拾不了?”

    王悦苦笑,有些担忧地看着司马绍。

    后者沉默了数息,突然就问道:“这才是北方兴盛之由么?”

    王悦一愣,有些不确定地道:“或许吧。”

    司马绍又看向北方,那是渤海公府邸的方向,有些苦涩道:“所以,修法之事,也并非是她显示肚量,招纳贤才之举?”

    司马邺轻蔑道:“当然不是,渤海公何曾有一诺不行、一约不守?渤海公的每个命令,都是为了让治下过得更好,哪如南方,律法在世家之中就是个笑话,远的不说,你父亲说过多少次禁止圈禁山泽,有哪个世家听过吗?还不是一样强占土地,把良民变成失地的流民,再收为奴仆?放这里你试试,我告诉你,在北方,最好小心一些,怕了就早点回去,这顺心日子,不一定能维持太久了。”

    这话太过,司马绍看了看王悦,又看了看从初见起,便对他敌意甚重的司马邺,突然笑了笑:“吾与阿悦甚久未见,有些私下话,想要讨教,还请邺太子行个方便。”

    司马邺正要用君子无话不可对人谈来抵抗,便被王悦目示,让他出去。

    四目相对数息,司马邺委屈地败退。

    王悦叹息道:“太子恕罪,阿邺只是担心我回南朝,并无恶意。”

    司马绍缓缓倒了一杯茶,释然道:“阿悦也不想回去吧?”

    空气瞬间安静。

    王悦沉默。

    “王家的安危,不必担心,我会劝着父皇,”司马绍笑道:“这天下已无悬念,可惜我身为太子,呵,将来若有一日……罢了,天意如此,只望勿要战场相见。”

    天下为公,这样的君主,又有哪个子民不会爱戴,又何愁盛世不兴。

    晋室当年不修德行,祸乱天下,遇到如此大敌,或许,这便是报应吧。

    作者有话要说:

    发个厉害读者的留言

    网友:呵呵 评论:《无论魏晋》 打分:2 发表时间:2020-07-04 09:15:37  所评章节:245

    猛男策哥,可谓英雄否?

    策哥者,工具人也,不可谓英雄。

    草原肖妃,统合四方,富有五部,可谓英雄否?

    肖妃性渣,玩弄感情,欲取荆州而终不得,欲霸草原而险丧生,非英雄也。

    辽东希银,可谓英雄?

    希银晚辈,欺霓虹国无人,非英雄也。

    如此,岚实不知何谓英雄,请秀儿大人赐教,英雄者,谁能当之?

    当今天下,唯肝娘与秀耳!

    第247章 卧薪尝胆

    在用成汉太子杀鸡儆猴之后,无论南北西东哪方的使者,都变得乖巧安静,再也没有搞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了。

    当然,因为没有什么严重后果,所以这些家伙按规定劳役处罚后,便北方也没为难他们。

    而之后的修法会议上,大家的认真和专注都有了显著提升,很多人提出的议题也不是那种用来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比如南方的郗鉴有试探性地提出“保留偏远地区为封国”的制度,理由是如今天下大乱,偏远如藩属之国,当怀之抚之,而非讨之伐之。

    至于偏远是有多偏远,这个又是另外一个话题了。

    连凉州的大马们也很快在关税、田租、力役这些重点话题里提到他们的困难,尤其是河西走廊良田极少,唯一富饶产粮的河湟一带又被吐谷浑骚扰,万万不可拿中原的要求找他们这些边地啊。

    吵吵嚷嚷中,时间很快便到了二月,这个时间,因为魏瑾允许了一个扶余人为矿工提的意见,并将这个消息发现到邸报上,一时间,整个蓟城的工人都轰动了,各种意见雪花一样飞来,其它各地的使者被挤得连预约上台的机会都没有。

    而庶民们当然也不是一团和气,他们甚至出现为了一个上台机会相互下黑手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