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卫父经过,拼了命的把人救了,顾山如今怕是胎都投了许久了。因为这,他家向来跟卫家亲厚,父母过世后,两兄弟没少受他家照顾,这也是村长为什么让顾大娘给卫云说亲的原因。

    卫裕出生不久,卫母就生了重病,眼看着病要好了,从医馆回来的路上又遇到了流匪,村里人都觉得卫裕命硬,克亲。

    卫家父母去世以后,村里说什么的都有,也是那时候卫云发了狠,言明谁家若是上门提亲,不让他带着弟弟一起嫁,他是绝不会同意的。

    这也是为什么卫家条件还算可以,卫云长的还好却一直没定亲的原因。

    “你放心,大娘绝不会昧着良心耽误你一辈子!”说完,顾大娘就风风火火的走了。

    一旁一直安静帮忙的卫小弟这才抬起头,小声道:“大哥,你要嫁人了吗?”

    卫云摸着卫小弟有些发黄的头发,认真的说道:“裕哥儿放心,大哥不会离开你的。”

    “大哥,我都长大了,能照顾好我自己,你就放心嫁人吧!”他虽然小,但有些事情村里人说多了他还是清楚的,他知道村里很多人都不喜欢他,也没有小孩子愿意跟他玩,更知道大哥一直嫁不出去也是因为他。

    虽然很不舍大哥,没了大哥也很害怕,但是大哥要是一直不嫁人,就会有好多人背后说大哥的坏话。比起害怕,还是大哥嫁人重要。

    卫云被他小大人般的样子逗的笑了起来,打趣道:“是啊,我们裕哥儿长大了,都能帮哥哥干活了,洗出来的芥菜又干净又好,哥哥都比不上。”

    卫小弟被他说的脸都红了,小身子一转,背过去不理人了。

    卫云觉得卫小弟可爱得紧,忍不住又去逗他,小院子里不一会就响起了两兄弟的笑声。

    隔日,顾大娘就上门告诉卫云这门亲事不成,还安慰了他一番。

    卫云心里已经有准备,听了这消息但也没多难过,只是时间有限,心中还是焦急万分。

    但他也知道,这种事不是急就能办成的,这日子总还是要过的。

    这一日,不到晌午,村口就出现了十几道人影,个个面黄肌瘦,身上还散发出一阵奇怪的味道。

    打头的是两个衙门的差役,早已等在村口的村长连忙迎了上去。

    “大人好,这些可是要落户到我们李家村的流民?”

    年长一点的差役点点头,“这次咱们镇上分到了百十口人,就分给了你们几个人少地多的村。你们村一共分了四家十三口人,各自都不相识,这是划给他们的地,你回头带他们去认认。”

    村长混浊的眼睛闪过一丝光亮,不认识好啊,不认识就不容易抱团,就算抱团,也很容易拆开,也容易管。

    送走了差役,村长带人看完朝廷分给他们的地,就带着人去了一处老房子,吩咐道:“这房子现在暂时没人住,你们先住着,趁着这几日天好,赶紧自己盖个屋子出来。”

    临走时,村长还找了几个壮劳力在周围守着,说是给他们帮忙,实际就是看着他们不做坏事。

    这些流民本是南边遭了洪水逃难过来的,能走到现在的都不是什么善茬,况且村里人对他们一无所知,总是要防备一些的。

    这些流民也知道是怎么回事,规规矩矩的就在这房子里住下了,朝廷给他们补了安置费,不过半月,就陆陆续续的盖了茅屋搬了出去,只剩下了个杨承勇。

    这杨承勇倒也不是不愿意搬,只是有现成的房子住,还是个瓦房,他干嘛要再建个茅屋?

    他可是打听清楚了,村后那卫家,也是早年逃难来的,家里如今就剩了兄弟两个。大的那个小哥儿如今被官配逼得到处说亲,村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这几日观察过,这小哥儿是个能干的,到时候他娶了这小哥儿,白得一间瓦房和几亩良田不说,说不得还有现成的银子花。

    至于那小拖油瓶,好养也是养,赖养也是养,落他手里,他还能整治不了不成?

    第3章

    顾大娘这几日心急的不行,卫云的亲事一日不定下来,就如同一把尖刀悬在她的头上,随时都有可能落下戳的人头破血流。

    只是卫裕克亲的名声这附近十里八乡都是清楚的,当年卫云闹得那一场也不算小,这做长辈的,都说这小哥儿倔,是个有主见的。说是如此,不过是觉得他不好拿捏,又有个幼弟,难保日后不会把婆家搬空。

    时间一长,似乎是预见到了自己即将被官配的命运,卫云那颗一直惶恐不已的心倒慢慢平静了不少。

    尽人事听天命,真到了那份上,他就出家当沙弥去。

    这一日顾大娘仍是在家里长吁短叹的,顾山在一旁窝着做木工,被她这一声声叹息叹的心烦不已,忍不住说道:“你有在家叹来叹去的功夫还不如上外边去再看看,要实在不行还能官配,那还能没活路?瞅你这一天天弄的。”

    顾大娘眉毛一拧,没半点好气:“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就没出去看了,我叹气碍着你什么事儿了?你个木脑袋,也不想想,官配过得好的能有几个?嫁个混子一样的,有活路跟没活路有啥区别!”

    “那咋就没区别了……”

    “那有啥区别!天天往外边跑,花天酒地潇洒自乐,不管一家子的死活,有还不如没有,有啥活路!”顾大娘一边说一边飞眼刀。

    顾山闻言也不吭声了,他年轻那会也挺混的,顾大娘这是指桑骂槐呢。

    顾大娘还打算再说点什么,门外就穿来了卫云的声音:“大娘,在家吗,我是卫云。”

    她也顾不得跟老伴再说什么,连声应道:“在在在,云哥儿咋过来了,有啥事儿?”

    卫云背着大大的背篓,里面是一篓子板栗,“我今日上山发现了一小块板栗树,知道山伯好这口,就给您送点过来。”

    “难为你还记着。”顾大娘闻言笑的眼不见牙,他们家帮过卫家不少不假,可卫云这孩子也是知恩图报的,向今日这般的事情不在少数。

    就冲他这态度,就算是再着急上火,她也愿意。

    “裕哥儿没跟你一块儿?”

    “没有”卫云说,“他早上起来有些咳,怕他吹了冷风再发热,我就让他留家里了。”

    “没事儿吧?”

    “没事儿,老毛病了,天一冷就容易这样。”

    “没事就好,行了,这些就够了,剩下的你拿回去给裕哥儿吃。”

    卫云点点头,重新背起了背篓:“那行,大娘,那我就先回去了。”

    “行,慢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