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进来,他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

    “王爷!”沈木兮磕头。

    “本王已下令,三日内找到蛇穴剿之。”他似乎已经知道她想说什么。

    “谢王爷!”她仍是跪着。

    他漫不经心的翻了一页,视线仍是落在黄卷上,“还有事?”

    “民女问过刘捕头,民女师父的遗物在王爷手里,请王爷归还。”沈木兮音色微沉。

    回来之前碰到刘捕头,刘捕头说她晕厥之后,手中的东西掉了,后来王爷赶到并问起,刘捕头便把东西交给了王爷,所以师父的遗物在薄云岫的手里。

    她不确定,薄云岫会不会以此作为要挟?!

    “这个东西?”薄云岫终于放下手中黄卷。

    微光里,一把青铜钥匙散着暗哑的光泽,夹在他的食指和中指之间。他的手生得格外好看,骨节分明,修长而净白,可就是这样一双手,手握生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沈木兮绷直了身子,“谢王爷!”

    然则薄云岫却当着她的面将钥匙放在自己的怀里,“要从本王这里拿东西,得用等价之物来换。”

    “这本来就是我的!”沈木兮切齿。

    他周身寒戾,单手抵着太阳穴,眼神里满是轻蔑,“幼稚!”

    东西在离王身上,就算她喊破喉咙,上东都告御状,也没人会相信她,反倒会觉得她是个疯子,连离王都敢讹诈!

    “东都众才云集,宫内太医无数,王爷高高在上,何苦以势压人?沈木兮一介女流之辈,只想安于一隅,不图荣华富贵,求王爷高抬贵手,放民女一条生路!”事到如今,她还能怎样?

    薄云岫居高临下的冷睨,她的额头抵在地毯上,发出沉重的闷响。随着她一记又一记的磕头,他的眼神越渐冰凉。

    “想要也可以!”他说,“自己来拿!”

    沈木兮磕得太用力,抬头的时候脑袋有些发晕,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薄云岫竟然会松口?

    可是钥匙在他怀里,她要如何取?

    “本王给你机会,一数到三!”他向来说到做到。

    沈木兮觉得,他的神情像极了猫吃老鼠的前奏,可她也知道,他若不想给,有的是手段扣下,所以不管他是戏弄还是真心,这都是她最后的机会。

    思及此处,沈木兮快速起身,越靠近他,她就越紧张。既怕薄云岫反悔,又怕这是另一个圈套,薄云岫的手段她不是没领教过。

    这男人看似容颜倾世,实则心狠手辣!“一!”他数,“二!”

    纤细的手快速伸进他的怀里,大概是因为紧张,第一次的时候,她没能抓住钥匙,冰凉的柔荑在他怀里胡乱摸了两下,终于握住了钥匙。

    缩手的同时,沈木兮慌乱的退后,却因为脚跟磕到了桌子,登时一屁股跌坐在地毯上。肩胛骨钻心的疼,脊背上阵阵发凉,她握着钥匙的手止不住颤抖,但还是倔强的抬头看他。

    薄云岫依旧保持着方才的慵懒之姿,面上无悲无喜,不着半点情绪,“明日本王会来接你,你若要跑就最好跑远点,否则被本王抓到,后果自负!”

    呼吸微促,沈木兮爬起来就冲出了马车。

    薄云岫重新拿起了黄卷,若无其事的继续翻阅,只是怀里凉凉的,好似那冰凉的手还在。

    须臾,黍离在车外行礼,“王爷,村里有人请沈大夫看病,沈大夫已经赶了过去,卑职担心……”

    车内传出温凉的声音,“不急。”

    第8章 逃离

    村子距离药庐有点距离,不过也不算太远。

    沈木兮回到村里的时候,天都黑了,好在她在这里生活了多年,对于周围的环境都很熟悉。确定身后没人跟着,她快速跑进一户农家,最后换了身衣裳,背着包袱从后门悄悄离开。

    村子依山傍水,山路四通八达,饶是官府的人堵住村口的路也没什么用。

    沈木兮捂着生疼的肩胛,从后山隐蔽的山道离开,夜色浓烈,丛杂的树木与蔓草将她很好的遮蔽起来。

    沿着熟悉的山路走了好一会,沈木兮停下来环顾四周。

    四下无人,唯有夜鸟和虫鸣声。

    “咕咕!咕咕!”沈木兮学着鸟叫,“咕咕……咕咕!”

    “沈大夫,在这里!”草丛里钻出一大一小两个黑影。

    沈木兮大喜,当即迎上,“春秀!郅儿!”

    “娘!”单薄瘦小的身影快速扑进沈木兮的怀中,“娘,我害怕!”

    “春秀,谢谢你!”沈木兮抱紧了怀中的沈郅。

    许是担心早晚有这一日,在沈郅很小的时候,沈木兮便带着孩子上山采药,借此熟悉地形,两人还有过约定,若是出现什么意外绝对不要跑回村里,要在此处等候!

    当村民说,火场里只有三具尸体,沈木兮便想到了当日中了蛇毒的三个病患。所以后来她在村口绕了大半日,确定没人盯着她,便敢摸上山来。

    幸好春秀和沈郅够聪明,真的躲在这里。

    可惜当时师父的遗物在薄云岫手里,她不得不回来跟薄云岫周旋,否则她早就带着孩子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