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木兮接过,赫然睁大眼睛,“你为何有这个?”

    “你写的?”他记得她第一次来府衙,是给薄钰祛毒,当时写字用的是左手,字迹工整而娟秀,不知道的人定是以为她是个左撇子。可事实证明,她并不是左撇子,只是那一日刻意用了左手写字。

    至于是为了什么,现在想想也就明白了。

    沈木兮跳过这个问题,转了话锋,“你把廖大夫怎么样了?”

    “你的字迹和本王的亲笔很像!”他忽然俯下身,以至她忙不迭躺了回去,快速用被褥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想转移话题,也得看他愿不愿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的字是本王亲自教的。”

    “你把廖大夫怎样了?”她不死心,不想让他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薄云岫在床沿坐下,“廖氏医馆的人说是去出诊了,但至今没回来,至于是生是死,那可就不好说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问完了,回答本王之前的问题。”

    沈木兮银牙微咬,这人怎么这么轴呢?非得咬死在这个问题上吗?

    “人有相似,字迹也有相似,普天之下巧合之事多了去,王爷没听过一句话吗?无巧不成书!”她别开头,脸向着床内侧,打定主意不想纠缠。

    他定定的看着她光洁的脖颈,低下头时能清楚的看到她颈部纤细的静脉,还有因为呼吸而导致的轻微起伏,有那么一瞬,让人想扑上去咬一口。

    脖颈上热热的,沈木兮缩了缩脖子,往被窝里钻了钻,但还是没回头。不是不想回头,是不敢,这男人的眼神太过凌厉毒辣,她素来不太会说谎,若跟他面对面说话,她怕自己会被戳得千疮百孔。

    “你是想让本王和你,共谱一本书?”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她不吭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大有任凭处置之意。

    薄云岫冷着脸,忽然伸手抵在她的脸颊两侧,正好将她圈在自己的怀抱里,但并没有碰到她,只是将她束缚在自己的范围内。

    沈木兮呼吸一窒,保持不动。

    “你曲解本王的意思,刻意跟本王绕弯子,不回答本王的问题,莫非真的对本王动了心思?”他伏在她上方,温热的呼吸刚好落在她的耳鬓间,滚烫而撩人,吹得她的鬓发微起微落,“或者,本王可以重申一下方才的问题。”

    说到这儿,他刻意低下头,唇瓣距离她的耳朵只有毫厘之距。没有肌肤相触,却比肌肤相触更让人血液逆流。磁音绕耳,抑扬顿挫,恰似喁喁私语,“本王问的是,这上面写了什么,可你这一门心思都在字迹上,难道是做贼心虚吗?”

    羽睫骇然扬起,沈木兮足足愣了半晌,他问的第一个问题,好像是……上面写了什么。蠢呢,她怎么就自己想偏了呢?否则也不至于在字迹的问题上纠缠半天。

    “是解毒方!”她冷不丁转过头。

    温热的唇瓣如同蜻蜓点水般从她脸上划过,沈木兮顿时僵在当场。

    薄云岫也愣了,冲着她微微拧起眉头,对上她错愕的目光,心跳略略加快。

    四目相对,谁都不敢用力呼吸,就这么定定的看着对方,而他的双手还抵在她的面颊两侧,两人的姿势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王爷!”魏仙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屋内旋即响起一声清晰的脆响。

    第37章 吵成一锅粥

    魏仙儿和黍离就在门口站着,自然听得见里头的动静,黍离下意识的抬了手,顾自笔画了一下,怎么听都像是甩耳光的声音。不过转念一想,王爷素来冷戾,怎么着也不会动手打女人吧?

    “砰”的一声,是杯盏掼碎在地的声音。

    黍离愕然,“王爷?”

    “滚!”是薄云岫的声音没错,带着清晰的薄怒。

    “是!”黍离行礼,掉头就走,却见魏仙儿一动不动,当即行礼道,“王爷有令,是以请侧妃马上离开!”

    魏仙儿深吸一口气,咬咬牙转身离开。

    及至魏仙儿走出小院,黍离这才放心的走开。

    王爷让滚,谁敢不滚?

    小厨房内。

    沈郅疼得龇牙咧嘴,薄钰那一巴掌打得狠,沈郅完全没防备,是以牙齿磕破了口腔内皮,以至嘴里出血,好在除此之外并没什么大碍。

    “郅儿,还伤着哪儿了?”春秀控制力量,剥了壳的鸡蛋在孩子脸上慢慢滚动,看着这鲜红的五指印,春秀说不出的心疼,恨不能替他受伤。

    “就是耳朵有些嗡嗡的,其他倒也没什么。”沈郅缩了缩脖子,疼得厉害了想拿过鸡蛋自个滚,却被春秀制止,他只能歪着头疼得直眨眼。

    刘捕头在旁坐着,看得也是直皱眉头,“这离王妃瞧着温柔端庄,怎么生出这么狠的孩子来?”

    “呵呵,你都会说是瞧着温柔,鬼知道背地里是怎么教孩子的?我跟你说,这孩子啊就是爹妈的镜子,孩子什么德行,跟爹妈怎么教有关。你看沈大夫教出来的孩子,再看看那什么妃!”春秀气不打一处来,“简直就是天上地下,压根不能比较!”

    刘捕头点点头,春秀这话倒是说得在理。

    “再说了,那也不是什么离王妃,是侧妃!”春秀让沈郅自个拿着鸡蛋滚着,转身又去剥了个鸡蛋,“我可都问清楚了。侧妃是什么玩意?说白了,那就是妾!我还以为多大来头,原来就是个猪鼻子插大葱!”

    装相!

    刘捕头不言语,只是若有所思的点头。

    春秀又开始拿着鸡蛋在沈郅脸上滚,沈郅疼得叫唤,“姑姑,轻点轻点!疼……”

    “知道疼,下次就避开,这一巴掌落下,那小王八犊子老得意了!”春秀想起薄钰那小子,小小年纪总是一脸鄙夷,让人怎么看都觉得心里不痛快。再看看自家的沈郅,真是哪哪都好,就是这性子不好,太像沈大夫,凡事都是一个忍字,免不得让人心疼。

    “我也想避开,这不没料到嘛!”沈郅摸着自个滚烫而疼痛的脸,“好点没?万一被娘知道,娘那脾气还不定杀上门去?”

    “你娘什么都能忍,唯独你的事儿,一点就爆。”刘捕头轻叹,“回头又得整治那小公子了!上次,吓得县太爷躺床上两天没敢下来,可不敢再来一回。”

    “那是他活该,小小年纪就满嘴喷粪,还什么王府小公子,嫌弃咱们乡野出身。咱老百姓不种地,他吃个屁!”春秀啐一口,“这笔账,我早晚得算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