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春秀和阿落便不再多问。

    最高兴的莫过于沈郅,此番有惊无险,安然回到母亲身边,阿落和春秀姑姑待他如珠如宝,这般幸福的日子,他委实做梦都不敢想。

    医馆今儿没什么事儿,掌柜的也能瞧病,简单的倒也无妨。

    沈木兮觉得有些烦躁,便带着儿子回王府。

    “沈大夫,你看什么呢?”春秀不解,一走三两步,沈木兮便回头张望,惹得春秀也跟着回头看,总觉得心里有些瘆得慌。

    “老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沈木兮握紧儿子的手,心里扑通扑通乱跳,脑子里想起当日的那匹马,这大街上要是再跑出一匹疯马来,可怎么好?

    沈木兮这么一说,阿落也跟着想起那匹疯马,紧张的四处张望,“快走快走,我有些害怕!”

    直到进了离王府,沈木兮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总算是安全了!

    远处巷子里,有人影一闪即逝。

    “娘,真的有人跟着我们吗?”沈郅仰头问。

    沈木兮不知该如何回答,“郅儿,从小到大,娘有事都会同你商量,所以这件事娘也不瞒你。之前娘和阿落在街上差点被马踩死,所以娘有些害怕,以后你跟春秀姑姑出门,你们要留个心眼,千万要谨慎。”

    春秀狠狠拍着后腰的杀猪刀,“沈大夫,你放心就是!”

    “娘?”沈郅小脸拧起,“那你呢?”

    “我也会小心,尽量走人多的地方。”沈木兮亲了亲孩子的额头,“别想太多,你能照顾好自己,保护好自己,娘就没什么可顾忌的!郅儿,以后放聪明点,不要上人家的当,吃人家的暗亏,懂吗?”

    对于之前的打架事件,沈郅回过头来便想明白了,那不过是薄钰的苦肉计,想在宫里就弄死他,奈何皇帝临门一脚,斩断了薄钰的希望,否则落在太后手里,自己这条小命真的要报销了。

    “娘,郅儿记住了,以后一定三思而行!”沈郅斩钉截铁。

    “真乖!”沈木兮释然一笑。

    四人刚进门,黍离已走到了门外,“哟,都在呢!”

    “沈大夫,宫里送了一批柰子过来,王爷着我挑了最大最红的送过来!”说着,黍离将手中的篾箩放下,挑开上头的遮布,露出底下黑红色的大柰子。

    “娘,这个是不是可以做耐子糕?”沈郅兴奋异常。

    沈木兮拿在手里掂了掂,回头冲着沈郅笑,“可以!”

    黍离眸色微恙,略带不好意思的问了句,“沈大夫可否多做两个?”

    “离叔叔也想尝尝我娘的手艺吗?”沈郅问。

    黍离喉间滚动,略带尴尬的笑了笑。

    “可以!”沈木兮应声,眸中一闪即逝的微澜。

    生吃柰子容易积痰,伤及脾胃,但若是蒸食,正当好处。

    把柰子削去皮,取核时从顶部入手,以小勺挖去果核及其周围一圈果肉,修成可盛物之圆槽。

    锅内放甘草及白梅,倒水煮开,再捻小火煎煮一刻钟,其后放入柰子焯水,捞起备用。再将碾碎的松子、橄榄加蜂蜜拌匀成馅料,内填,酿在柰子内蒸熟。

    加热后的柰子酸度会升高,而蜂蜜的甜度正好中和了酸度,吃进嘴里,酸甜可口,混合着果仁的清香,是极开胃而别致的一道小点心。

    材料寻常可见,自是最好不过!

    “这个,给你!”沈木兮将两个大耐糕搁在精致的小碟上,含笑递给黍离。

    黍离有些为难,“沈大夫,你方才加的是蜂蜜吧?”

    “这两个用的是糖水。”说完,沈木兮便不再理他,转身又取出两个搁在小碟上,弯腰递给沈郅。

    沈郅欣喜的端着,撒腿就往外跑。

    “多谢沈大夫!”黍离赶紧走,趁着这东西还是热乎的,直奔薄云岫的书房。

    春秀皱眉,“郅儿这是作甚?”

    阿落笑了笑,“自然是送去落日轩,关侧妃就好这一口,小公子自然是有好大家分。”

    “小小年纪便这般懂得哄女子开心,来日不愁娶媳妇。”说话间,春秀已吃完一个,嚷嚷着要吃第二个,嘴馋得不行。

    沈木兮含笑望着阿落和春秀吵吵闹闹的样子,好似有了几分家的温馨。

    书房内。

    黍离在门外行礼,“王爷,沈大夫回礼!”

    薄云岫笔尖一顿,有墨汁落下,晕开些许墨色,“进来!”酸甜的香气,随着黍离一道涌入书房,两个红彤彤的大耐糕搁在精致的碟子里,正冒着热气,被黍离毕恭毕敬的放在案头。

    “王爷,沈大夫做的大耐糕。”黍离笑得有些勉强,总不好告诉王爷,这是他问沈大夫讨来的吧?!王爷那么好面子,只怕……

    见着薄云岫拿着笔杆子,目不转睛的盯着大耐糕,黍离忙解释,“卑职知道王爷不能沾蜂蜜,刻意问过沈大夫了,沈大夫说独独这两个加的是糖水,所以王爷大可放心食用!”

    “糖水?”薄云岫抬了眼皮子,若有所思的睨了黍离一眼,“她是这么说的?”

    “是!”黍离颔首,“其他都拌的蜂蜜,独独这两个是例外。”

    鼻间轻哼,薄云岫目光微冽的望着黍离,“你什么时候,学会溜须拍马了?昨晚挨的鞭子,不疼了?”

    一提起昨晚的鞭子,黍离生生咽了口口水,就因为未有及时禀报沈大夫被桓姬欺负之事,王爷回头就让他去刑房领了二十鞭,要不是他皮糙肉厚,早就哭爹喊娘了。

    “还不退下!”薄云岫压根不去理睬什么大耐糕,继续批阅案前叠成堆的折子。

    无奈,黍离只得悻悻退出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