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木兮心头微恙,想起了后院的死猫。

    孙道贤继续道,“当时具体发生什么事,我倒是没亲眼所见,听底下人说,白影如同鬼魅,抓不住拿不下,折损了不少军士,连黍离都没能将其降服。最后还是离王亲自出手,重创了那白影,如此方知那根本不是什么白衣女鬼,而是人装扮的。”

    阿落和春秀面面相觑,隐约觉得这白影,只怕就是步棠。

    想来也只有离王殿下,能把步棠伤成这样!

    “王爷出手了?”沈木兮只知薄云岫武功不弱,却没想到竟是这般厉害。步棠的武功何其高,沈木兮是见识过的,但如今连步棠都不是薄云岫的对手,可想而知……

    “听说是出手了!”孙道贤喝口茶继续说,“小爷告诉你们,这都是真的!”

    沈木兮有意试探,“既然你说是真的,我且问你,王爷用的是刀还是剑?我可没瞧着他有带刀剑的习惯。”

    “用的是剑!”孙道贤来了兴致,冲着沈木兮嬉皮笑脸道,“沈大夫,我这般诚实,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人不错?我告诉你,我……”

    春秀一个眼刀子甩过来,孙道贤猛地身躯一震,没说完的话自动噎回肚子里。

    “我看你小子不是诚实,皮实!”春秀双手叉腰,“孙世子,我看你的老毛病又犯了!”

    阿落偷笑,孙道贤快速放下双腿,这女人不好惹,他只要一见她就心里发怵,两腿止不住打颤,不知道是不是此前被她吓出毛病来了。

    “那个……那个沈大夫,本世子今日来,是想、想问问你,三日后是否得空?宫里有赏荷宴,我这不是……哇……”还不待说完,孙道贤撒腿就跑,门口绊了一脚,连滚带扑的摔出了医馆。

    春秀拎着菜刀冲到门口,指着孙道贤落荒而逃的背影破骂,“你要是再敢打我家沈大夫的主意,仔细老娘剁了你!”

    阿落捂着嘴偷笑,回头去看沈木兮,却见其面色微沉,好似心事重重。

    “沈大夫?”阿落皱眉,“你是担心小棠?”

    步棠所受是剑伤,与方才孙道贤所言一致,这是否意味着她是被薄云岫所伤,而关傲天……可能就在步棠手里。

    只是,步棠为何要抓关傲天呢?

    上楼,推门。

    屋子里空空荡荡的,早已没了步棠的踪迹。

    “小棠?”沈木兮愕然。

    桌上摆着一张纸,是步棠所留:多谢,告辞!

    大概是左手写的,字迹歪歪扭扭。

    “人呢?”春秀忙问。

    “走了!”沈木兮轻叹,心里太多的问题,没办法问个明白,只能下次再说。打从第一眼看到步棠,她心里就有所怀疑,隐约觉得眼熟。但因为步棠和陆归舟看似熟识,她便没有追根问底,只当是江湖侠女。

    步棠来无影去无踪,好像藏着什么事,每每看她,眼神里总藏着一丝不忍,满满都是复杂之色。

    “十殿阎罗?”沈木兮依稀记得,步棠提过这四个字。自己不曾行走江湖,不知这是什么东西,但是她清晰的记得,当时花老七听闻这四个字,脸上浮现的惊恐之色。

    那应该,是很厉害的江湖门派或组织吧?

    关傲天真的在步棠手里?

    今儿的薄云岫,似乎是在刻意等她,她一回来便看见他坐在花廊里,而黍离则远远的站着。

    阿落当即行礼,快速退下。

    沈木兮有些心虚,生怕收留步棠的事情被人捅到了薄云岫这里,万一这厮要追究,窝藏朝廷钦犯,其罪不小,她委实担当不起。

    “王爷今日怎么有如此雅兴?”沈木兮试图转移话题。

    “本王是刻意在等你!”薄云岫剜她一眼,周身冷戾。

    这一眼,让她止不住心肝直颤,上次差点踢坏他的子孙根,莫非他要秋后算账?想着上次是他轻薄在先,沈木兮又直起了腰杆,“王爷这是何意?”

    “自己看!”他伸手将一张帖子递给她。

    沈木兮仲怔,慎慎的接过,却是帝王给的一张邀请帖,上头写的是两日后赏荷宫宴,请沈木兮入宫赴宴。

    可她只是个大夫,非皇亲非贵族,按理说这种宫宴皆是命妇所赴,与后宫的妃嫔共同赏玩,怎么着都轮不着她这个草头大夫。何况这种后宫宴席,往往是太后或者皇后主持,皇帝是不会插手的。眼下却是皇帝给的请帖……颇有些此地无银的感觉。

    沈木兮目光灼灼的盯着薄云岫,“王爷,这真的是皇上……”

    “爱去不去!”薄云岫起身就走。

    她这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走得这么快,还敢说心里没鬼?然则皇帝给的请帖,就等同于圣旨,不去便是抗旨不遵。

    薄云岫这是给她出了道难题!

    既没收了皇帝给她的令牌,又给她一道皇帝的请帖,打量着是要让她去找他,求他带她入宫??

    一声叹,沈木兮只觉得头疼,收了帖子便朝着后院的药庐走去。

    炼丹炉业已发生了变化,内里的猫血已腥臭难挡,隐约可见变异,所以这些猫真的有问题。但究竟是什么问题,还得再查,以各种药物去试。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是谁拿这些无辜的小生命,做了毒物的宿主?

    这事估计没那么简单!

    第二天,沈郅去了南苑阁。

    魏仙儿却等在了医馆里,阿落第一反应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

    “沈大夫!”魏仙儿眉眼含笑,“你莫误会,我今儿来得唐突,但着实是诚心诚意。明日是赏荷大会,我想着沈大夫初来东都,理该多熟悉熟悉才是。王爷此前有心要立沈大夫为正妃,沈大夫早晚是要跟诸位娘娘打交道,眼下正是好时候。”

    沈木兮眉心微蹙,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