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落,关毓青拂袖而去。

    魏仙儿花容失色,连呼吸都变了,“宜珠,我们走!”

    薄云岫拽着沈木兮走,许是嫌她走得太慢,干脆抱着她走。

    惊得沈木兮瞬时面红耳赤,揪着他的衣襟疾呼,“薄云岫你疯了,这是皇宫,你这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吗?”

    “看到就看到,这离王妃你是当定了!”他这般无赖的模样,再次刷新沈木兮的认知,“宫里不安全,带你回家!”

    “郅儿呢?你入宫之前不是诓我……”

    “知道那是在诓你,你也信?”

    沈木兮呼吸微促,就着他的胳膊狠狠掐下去。奈何这人的胳膊就跟铁打似的,他纹丝未动,她掐得手指疼,怎么忘了他乃习武之人,岂是她这手无缚鸡之力能撼动的?

    想了想,她伸手摸上他的腰间。

    “敢掐下去,本王就在这里要了你!”他咬着后槽牙,目色狠戾的盯着她。

    沈木兮仲怔,到底是掐还是别掐?一犹豫,一耽搁,业已到了车前,进了马车她就被他摁在了软榻上,顺带着连毯子都盖好了。

    眉心突突的跳,沈木兮咽了口口水,略带心慌的望着一脸怨念的某人,薄云岫还真是将“喜怒无常”这四个字,用行动表达得淋漓尽致。

    “看够了吗?”他横她一眼。

    沈木兮当即别开视线,下意识的捂着衣襟。

    “伤还没好,睡会!”许是意识到自己口吻不太好,薄云岫微微压了嗓子,靠坐在软榻另一头,随手捻了本书,胡乱的翻着。

    眼一闭,沈木兮懒得理他。

    脑门上隐隐的疼,若不是他,她怎么会挨这冤枉棍?

    马车走得四平八稳,车内温度适宜。

    不多时,沈木兮呼吸均匀,竟真的睡着了。

    书,还是翻到那一页,这会还能看得进书,那才是真的活见鬼。从翻开书到她睡着,他愣是一个字都没看,眼角余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微光里的人,眉眼温和,不似清醒时的尖锐。

    轻轻放下手中书册,薄云岫深吸一口气,稍稍挪动分毫,想了想,作势为她掖好毯子,又近前挪动。一番动作格外扭捏,就跟做贼似的,小心翼翼之外,多了几分未被抓包的小庆幸。

    他靠得近了,低头便能看到她黑鸦羽般的睫毛,就这么轻飘飘的遮在下眼睑处,随着他的呼吸略显浮动。极力的压着动作的幅度,他将胳膊抵在她面颊的两侧,就好像趁势将她圈在怀中一般。

    低,一点。

    再,低一点。

    他悄悄的俯下身子,眸色幽幽的盯着她微抿的唇。就像是幼时见到了心爱的玩具,即将到手时的窃喜,满心的期许。

    “王爷!”

    马车骤停,外头忽然响起黍离的尊呼。

    沈木兮低哼,赫然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你干什么?”沈木兮咬牙切齿。

    薄云岫印堂发黑,脊背发寒,做贼被当场抓住,可不得心虚!

    蓦地,沈木兮的脸上忽然挨了轻轻一拍。

    是的,力道很轻,轻得跟挠痒痒似的,但足以沈木兮目瞪狗呆??

    “有蚊子!”薄云岫起身便走。

    沈木兮一头雾水,视线下意识的环顾四周,伸手摸了摸被他摸过的脸,马车里有蚊子吗?离王府的马车不都又专人看管,怎么可能跑进蚊子?

    黍离在外头躬身行礼,然则还不待开口,却听得薄云岫冷声下令,“去刑房领二十鞭!”

    “王爷??”黍离瞪大眼睛,惶然不知自己错在何处。

    二十鞭?

    受罚倒也罢了,罪名是什么?

    所有人皆是一脸不明所以的盯着黍离,那一刻,黍离觉得窦娥都没自个冤,窦娥好歹有个罪名,他这厢……到底错在哪了?

    春秀和沈郅一直等在门口,见着沈木兮回来,总算松了口气。

    “娘!”沈郅扑在母亲的怀里,“娘进宫也不来找郅儿,害得郅儿和春秀姑姑回到王府,到处找不到娘亲。”

    沈木兮轻叹,关心则乱,薄云岫拿住她的软肋,她也是被薄云岫诓大发了。

    “娘会注意,下不为例。”沈木兮弯腰,在儿子的脸上亲了亲,“回去吧!”

    母子两个手牵手朝着府门走去,可走到门口,却看到了站在门口等待的薄钰。

    薄钰冷着脸,谁也不搭理。他此前身边还有亲随,自他犯错逃回离王府,薄云岫便撤了他身边的人予以重责,如今的薄钰已是孤家寡人,除了他母亲,再无人可依。

    “别看了,走吧!”春秀推搡着沈木兮母子。

    “走吧!”沈木兮牵着沈郅,三人有说有笑离开。

    薄钰站在原地,微微侧过身,目色寂寥的望着他们的背影。府门口的灯笼,散着明亮的光,落着小小的身影,他就这么直挺挺的站在门口,孤冷之色逐渐被失落取代。